澳门新萄京app:伶牙俐齿,绣衣云鬓

澳门新萄京app,江天涛登上寨墙一看,眼前数座独院以外,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劈叭有声,方才隐身的那座飞阁,早被火焰吞噬了。
再看宽大墙面上,火花闪烁,殷红如血,早跑得没有了人影。
只有正西尚未燃烧的墙头上,房面上,人影纵跃,呐喊有声,有的人肩上尚背有包袱,直向正西驰去。看了这情形,江天涛顿时大悟,那些院落必是银粮仓房,而那些人在那里,想必是正在分发银两。
俗言说:“水火无情”,这话果然不虚,“力拔山”搜刮民脂民膏建立的这座富丽堂皇大寨,不消一日,便要化为灰烬瓦烁。
江天涛虽觉得皇甫香这把火放得未免狠了点,但想到毁去此窟,瓦解了塞北扰民害人的恶势力,末尝不是明智之举。
由于大寨中心的熊熊大火,江天涛在寨墙上虽然仅立了俄顷时刻,热炎烤得他已有些受不了。
于是,转首再看,富丽英等人已进入寨楼内去了。
江天涛自是不能进去,只得奔至寨楼檐下担任临时警卫巡逻。
由于靠大寨的一面火炎大热,只得向阴凉的一面绕去。
绕过楼角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见西北角的楼檐下,正立着一身水绿,背插长剑的冷萍。
只见冷萍,黛眉紧蹙,微垂螓苜,似是有着满腹心事。
江天涛看得心中一惊,以为皇甫香已经无望了,不由急步走了过去。
冷萍闻声抬头,见是江天涛,不由急声问:“你为何不往东楼门?”江天涛只得回答道:“东面墙上无人,我来问问香姊姊的情形。”冷萍举手一指楼内道:“里面热如蒸笼,富帮主说,如果仅是惊吓气结,略为推拿就可醒来。”江天涛见冷萍仍呼富丽英“富帮主”,神情突然一楞,不由迷惑的道:“姊姊为何仍称英姊姊帮主?”冷萍黛眉一蹙,故作不解的低声问:“你说我该称呼她什么?”江天涛凭自己的目光观察,觉得“金钗”富丽英比冷萍的年龄似乎要小,因而,毫末思索的说:“我看你比她大……”冷萍一听,故意娇靥一沉,佯装不高兴的问:“你是说我比她老?”江天涛一听“老”字,顿时慌了,急忙摇手解释道:“不不,我是说她应呼你姊姊,见面应先向你行礼。”冷萍一看江天涛的急窘相,“噗嗤”一声,掩口笑了,接着忍笑道:“我们不谈这些,我且问你,你对皇甫香姑娘准备如何处置?”江天涛见冷萍一忽怒一忽喜,突然又转变话题,乍然间也闹不清她是何心意,只得讪讪的道:“情形特殊,我是救人……”冷萍风趣的一笑,问:“对你攀登绣-,巧遇芙蓉出浴,那应该说是天意了?”江天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立变,继而一想,进入后寨,完成拜山,冷萍的功劳不可没,既然她在暗中引导,岂能不在暗中盯梢?心念至此,惊疑之心立释,于是面色一霁,戚慨的一声叹息,无可奈可的摇摇头,道:“这确是令人无法解释的事!”冷萍明眸一转,继续压低声音问:“你对富姑娘星夜前来救我们的事,你有何看法?”江天涛毫不迟疑的道:“小弟衷心感激!”冷萍哂然一笑,道:“谁稀罕你感激?”
江天涛立即苦着脸道:“我会报答她的救命大恩的!”冷萍立即冷冷的问:“你怎么报答她?”江天涛被问得一愣,只得茫然问:“看她要我怎样报告她嘛!”冷萍轻哼一声,特别压低声音道:“她要你去做她的压寨先生!”江天涛听得悚然一惊,脱口一声轻啊:不由急声问:“你说什么?”冷萍本是一句玩笑戏语,没想到江天涛会吓得变颜变色,不由焦急的“嘘”了一声,并机警的侧身听了听楼内,立即嗔声道:“嚷什么嘛?”江天涛看了冷萍的焦急相,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太紧张了,不由无可奈何的笑一笑,道:“她是统领大江南北近万英豪的女帮主,当然不会作这种傻事情!”冷萍一听,立即沉声道:“什么是傻事情?
你认为她千里迢迢,日夜兼程,甘冒风霜之苦,跑到塞北来做什么?”江天涛毫不迟疑的道:“自然是而来救我们!”冷萍见江天涛仍在懵懂,不由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呢?”江天涛依然毫不思索的道:“再就是前来救珍妹妹嘛!”冷萍轻哼一声,无可奈何的道:“你真是个大呆鹅!”江天涛一听,心里非常不服,也不禁沉声问:“你说她还为了什么?”冷萍叹了口气,再压低了一些声音问:“你可听说过“三钗”情逾骨肉,发誓终生相聚,永远不分离的事?”江天涛摇摇头,道:“小弟只知她们情逾骨肉,却不知她们终生相聚的事。”说此一顿,突然迷惑不解的问:“这与她来救我们有何关系!”冷萍立即正色道:
“这就是制造机会呀!”江天涛愈听愈糊涂,因而愈加迷惑的问:“什么机会?”冷萍正色间:“我先问你,珍妹妹是不是已是你的末婚妻子了?”江天涛楞楞的道:“小弟尚末禀告家父!”冷萍立即问:“伯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允?”江天涛讪讪的道:“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冷萍立即正色道:“是呀,她们姊妹三人既然终生不分离,珍妹妹嫁给你后,富姑娘和皇甫姑娘,难道终生守在九宫堡,每天看你和珍妹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成?”
江天涛一听,立即不以为然的道:“那怎么可以,英姊姊有她的雄心大略,岂能抛下她辛苦建立起来的“三钗帮”基业置之不顾?”冷萍立即反驳问:“不如此岂不违背了她们三人的誓愿?”江天涛一听,顿时无话可说。
冷萍接着迟疑的道:“我一直怀疑皇甫姑娘的晕厥是有计划的!”江天涛剑眉一蹙,也不由迟疑的道:“最初,我也曾想到此点,但经我仔细观察,又看不出是伪装的!”冷萍机同的点点头,感慨的道:“所以我才说这是天意……话声末落,寨楼内突然传来彩虹龙女的低声痛哭!
江天涛和冷萍一听,面色顿时大变,不由齐声惊呼:“不好!”好字余声末落,两人已飞身扑进楼门内。
江天涛一进楼门,果然热气蒸腾,窗上的火光反映,照得寨楼内一片殷红。
只见皇甫香,双目紧闭,仰面倒在一张皮床上,富丽英半坐在床上,正为皇甫香,推宫活穴,按摩周身,在她有些苍白的娇靥上,已是汗下如雨。
朱彩鸾和邓丽珠,蹲在皮床的左右,按着皇甫香的双肩和两腿,两人同样的面色惶急,热汗滴滴。
彩虹龙女似是已看出皇甫香苏醒无望,因而立在富丽英的身后,掩面哭了。
江天涛奔至床前,不由急声问:“香姊姊怎么样?”富丽英继续为皇甫香推拿,没有回答。
彩虹龙女立即掩面哭声道:“香姊姊不是被震晕了,而是被人暗中以特殊手法点了穴道!”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面色立变,脱口一声惊啊,道:“竟有这等事!”说话之间,急步走至床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皇甫香仅穿着一身银丝衣裤,丰满的娇躯起伏毕露。
朱彩鸾抬头望着江天涛,难过而又焦急的道:“香姊姊是被对方点中了“气血囊”,英姊姊一直推拿不开!”江天涛这才发现“金钗”富丽英的一双纤纤凝脂玉手,一直在皇甫香的左胁下按摩推拿,因而急声道:“英姊姊请起来,让小弟试试看?”富丽英无奈,只得起身离开,这时,她凤目中的泪珠,才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
冷萍立即在傍安慰道:“涛弟弟的恩师是“海棠仙子”,即是昔年专解疑难穴道威名满天下的“江南女侠”,我想涛弟弟一定能解开。”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一听,立即会意的点点头,同时希冀的望着江天涛。
这时,江天涛已迅快的将皇甫香的周身要穴,轻灵有序的抚摸了一遍,手法果然与众不同。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五人一看,信心大增,纷纷向床前移了几步,聚精会神的望着江天涛的动作。
江天涛按摩了一遍,发现果然是“气血囊”血气不通。
于是,平伸右掌,轻轻抚在皇甫香的“气血囊穴”上,功聚右臂,暗凝真力,接着暗劲一吐……但是,皇甫香的娇躯微微一动,并没有苏醒过来。
江天涛面色一变,来不及征求富丽英的同意,急忙掀开皇甫香的银丝上衣,里面立即露出一件两排密扣,紧紧裹着一双高耸王乳的粉色亵衣。
富丽英和冷萍五人一看江天涛的惊急神色和举措,心知不妙,断定穴道没有解开,俱都面色大变。
“彩虹龙女”正待急声问什么,蓦见江天涛,挥指一划,竟将皇甫香的贴身亵衣划开了。
富丽英和冷萍五人,惊慌间定睛一看,只见江天涛运指划破的亵衣裂口内,在雪白的皮肉上,赫然有一个桃核大的黑紫淤血,正在气血囊上。
江天涛一看,立即面向彩虹龙女催促道:“珍妹快将聚在气血囊内的淤血用嘴吸出来。”彩虹龙女不敢怠慢,立即蹲身在床前,樱口吮在皇甫香左胁那片黑紫色的淤血上猛吸起来。
富丽英心知有异,不由关切的问:“涛弟弟,怎样?可知是那一派的点穴手法?”江天涛摇摇头,凝重的道:“都不是,是断魂崖爆射出来的小石块,恰好击中了香姊姊的气血囊穴。”富丽英等人一听,愈加震骇,不由齐声惶急的问:“你看能苏醒吗?”江天涛虽知钝器击中穴道的解穴方法,但是他从未诊治过,因而也没有把握,但他为了安慰富丽英等人,不得不点点头道:“只要把穴内的淤血,用口吮净,就可苏醒过来。”富丽英和冷萍等人,深知江天涛的功力,因而俱都深信不疑,充满了希望。
再看彩虹龙女的床前脚下,已吸出一大滩黑紫血水,“气血囊”上的那块黑紫淤血,已变成了鲜红。
这时,寨楼内的红光更强了,蒸腾的热气烤得令人有些窒息,不远处传来的劈叭燃烧声,震耳骇人。
富丽英等人看了这情形,断定火势己漫延至距离寨楼不远的几座独院附近了,因而愈形焦急。
由于再没听到燃烧的火焰声中有人声,断定“力拔山”大寨内的喽罗头目和高手们,俱已离寨逃命去了。
就在这时,江天涛伸臂将皇甫香扶坐起来,两手立即将皇甫香揽进怀里,双掌平贴在她的左右“命门”上。
于是,功贯双臂,力聚掌心,暗劲轻轻一吐……皇甫香娇躯微微一战,同时娇哼一声,深深叹了一口气,立即将头埋进江天涛的怀里。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一见,立即惊喜的向皮床前走去。
冷萍心情较为镇定,急忙向两人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同时止步,这才发现江天涛微合星目,双掌仍抚在皇甫香的“命门”
上,因而,两人又退了回来。
随着时间的增长,皇甫香的娇靥上逐渐红润,樱唇也有了血色。
蓦见依在江天涛怀中的皇甫香,娇躯微微一动,伸臂反将江天涛的身体抱住,同时梦呓般的低声道:“涛……弟弟……是……你……抱着……我……?”冷萍一看这情形,立即向朱彩鸾和邓丽珠施了一个眼神,三人悄悄退了出去。
三人一出楼门,不由大惊失色,只见骇人的猛烈火焰已燃烧至二十多丈外的几座独院了,整座大寨上,已没有一丝人影!
墙面上的积雪完全溶化了,楼檐上的血水,像大雨后的流水般滴下来,正北两座高峰的南面,水光涟涟,不少处已露出青褚岩石。
通向出外的宽大石道上,已是雪水推动着雪块,徐缓的向外流去,风势更大了。
邓丽珠看了这情形,不由急声问:“萍姊姊,我们再不走恐怕走不出去了。”朱彩鸾轻哼一声,不高兴的道:“那位香姊姊还不知能不能自己下山呢?说不定又要叫涛哥哥抱下去。”冷萍听得黛眉一蹙,立即含笑宽声道:“鸾妹妹,今后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姊妹了,我们要相亲相爱,相互谅解……”朱彩鸾立即沉声道:“谁和她同甘共苦?羞羞羞……”说着,又不禁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懊恼的道:“竟这么巧,飞射出来的小石块,偏偏射中了她的气血囊穴?”冷萍觉得朱彩鸾虽然活泼天真,但也刁钻嫉妒,因而迷惑的问:
“鸾妹妹,你以为皇甫姑娘是伪装的?”朱彩鸾柳眉一蹙,但却爽快的摇摇头,表示她没那个意思。
冷萍立即宽慰的道:“所以找说,这是天意,假设她不是为了救我们,她也不会赶来此地……”朱彩鸾末待冷萍话完,立即轻哼一声,不屑的道:“哼,来救我们,说的好听!”
冷萍为了尔后的幸福,和姊妹间的和睦,只得耐心的道:“至少我们也在内,至少是为了救我们喜欢的人!”朱彩鸾没有说什么,但她艳丽的娇靥上,已较方才缓和了许多。
冷萍见机不可失,继续道:“再说,知恩不报,于心难安,是以稍有疏忽,便遭非议……”话末说完,彩虹龙女和富丽英,已搀扶着面色红润,樱唇绽笑,但仍有些虚弱的皇甫香走了出来。
江天涛愉快的跟在三人身后,他的鬓角间,仍挂着热汗。
朱彩鸾一见,首先愉快的迎过去,同时,欢声道:“香姊姊,你这一晕厥不大紧,可把英姊姊和珍姊姊急坏了!”皇甫香绽着微笑,缓缓的点了点头,并感激的看了看左右扶着她的珍-英姊。
冷萍见朱彩鸾似是早忘了方才的不快,知道她说的话已收到了效果,因而,也故意愉快的补充道:“鸾妹妹,你虽然是我们姊妹中最聪明的小妹妹,但你却忘了最真正关心香姊姊的一个人!”朱彩鸾自是听得出冷萍的话意,立即指着江天涛,愉快的道:“那是涛哥哥!”如此一说,俱都哈哈笑了,只有江天涛的脸和皇甫香的粉面红了,但是,任何人看得出,他俩人的心,是甜的。
尤其江天涛,他一直恐惧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丽少女们,万一齐集一室,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闹得九宫堡天翻地覆,永无安宁之日。
这时,见她们之间,尽情嘻笑,毫无隔阂,心中尤为愉快。
于是,游目看了一眼火焰凶猛的大寨,立即催促道:“要走我们必须趁火势尚未蔓延至寨墙附近时离去,否则,就要绕山才能到达南麓了。”彩虹龙女立即望着富丽英关切的问:
“姊姊的马匹放在什么地方?”富丽英一指东南两峰,道:“就在东南麓的一座松林内,距山口不远!”彩虹龙女立即愉快的道:“我们的马匹就在临福镇后的松林内,可能距你们放马的地方,也不会大远!”说此一顿,黛眉微蹙,突然又望着皇甫香,为难的道:“香姊姊还不能运功飞驰怎么办,抱下山去我可没有这份把握!”冷萍可等聪明,知道“彩虹龙女”
有意给皇甫香制造机会,索性作个顺水人情,立即提议道:“由此地到南麓,山道十分崎岖,还是涛弟弟照顾皇甫姑娘下山比较合适。”如此一说,皇甫香和江天涛的脸都红了,尤其皇甫香,在娇羞不胜中,尚没忘了投给冷萍感激的一瞥。
富丽英自然更清楚彩虹龙女的心意,因而接口道:“既然如此,我们姊妹几人就先在前面引导吧?”于是冷萍和富丽英在前,朱彩鸾和邓丽珠居中,彩虹龙女一人在后,五人展开轻功,沿着宽大寨墙,迳向南寨楼绕去。
江天涛一俟富丽英等人起步后,立即向着羞喜不胜的皇甫香,催促道:“姊姊,我们也走吧!”皇甫香深情的看了江天涛一眼,神态羞不可抑,她这时芳心的喜悦,无法形容也无法比拟。
江天涛知道,皇甫香虽然较为爽朗,但是要她自动倒进他的怀里,恐怕也不容易于是,急上两步,伸臂将她平托抱起。
皇甫香一声嘤咛,双颊通红,急忙举袖掩住自己似笑似嗔的面容。
江天涛不再迟疑,展开轻功,沿着寨墙驰去。
举目再看,富丽英和冷萍五人,已到达东墙,迳向正南驰去。
彩虹龙女走在五人最后,她藉着观察火势或转弯之际,不时觑目看一眼涛哥哥和香姊姊。
当然,她不是因妒生气,或是有意看一眼两人的旖旎飞行,而是深怕他们没有跟上来或发生什么意外。
由于北风猛烈,火舌已卷上西面寨墙,巍峨的南寨楼,已快烧到了。
富丽英等人,只得纵下寨墙,绕向正南。
到达寨南,积雪全溶,除了低崖处尚有雪水,大部已是乾燥青石。
一行七人,沿着通向南麓的宽大人工山道,直向山外驰去。
片刻之后。道上已有尚未全溶的积雪,温度也逐渐寒冷起来。
弯曲的山道,愈走愈崎岖,但较江天涛五人来时,行走仍是容易。
一过半山,凛风寒冷刺骨,江天涛觉得出,怀中的皇甫香,已有些微微颤抖,因而,抱紧了些。
皇甫香倒在江天涛结实而有力的双臂上,除了内心的快慰和甜蜜,但她的身体并不舒服。
因为,她竭力凝功提气,尽量减轻自身的重量,俾使心爱的涛弟弟飞驰容易。
皇甫香觑目前看,发现最近的珍妹妹也驰出十数丈外,因而觉得这正是向心爱的涛弟弟道歉的好机会。
于是,她玉手揽住江天涛的颈部,樱唇凑至江天涛的耳畔,悄声问:“弟弟,你还生姊姊的气?”江天涛觉得虽然山道宽大,但却不愿在此时此刻谈这些事,因而,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皇甫香轻哼一声,故意嗔声道:“哼,没生气为何不理?”江天涛剑眉一蹙,只得支吾道:“小弟轻功调气不同,说话尤不适宜!”皇甫香虽然觉得有道理,但她知道江天涛功力深厚,飞驰中说几句话绝无问题,因而嗔声道:“鬼话,现在你还不是一连说了两三句!”
江天涛的俊面一红,愈发不敢答话了。
皇甫香黯然一叹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但是,我也深信你知道我的心意,尤其在星子山的松林内,你必然认为我是最不讲理的人……”江天涛不便再说话,只得摇摇头,表示决没那个意思。
皇甫香又凑近江天涛的耳畔,悄声问:“涛弟弟,你对英姊姊丢掉她重要的帮务,星夜前来救你,你心里……”江天涛心中一动,急忙插嘴道:“小弟十分感激两位姊姊!”皇甫香立即大方的道:“我算不了什么,倒是英姊姊的问题……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不由脱口问:“什么问题?”皇甫香立即神密的问:“假设英姊姊的心中对你有所希求,你会答应她吗?”江天涛听得心中一惊,断定必是冷萍方才谈论的那件事情,因而他觉得这时绝不可随意谈论这件事。
于是,心中一动,立即诚恳的回答道:“只要英姊姊吩咐,小弟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辞字方自出口,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仆身下去。
皇甫香正在心中措词,乍然无备,不由惊得脱口一声娇呼。
江天涛心中一惊,暗呼不好,知道弄巧成拙了。
果然,心念末毕,前面已传来数声惊急娇呼:“什么事?”娇呼声中,碧影一闪,神情紧张的彩虹龙女,第一个扑至近前,接着是富丽英和冷萍四人。
彩虹龙女见江天涛俊而通红,皇甫香娇靥惊慌,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迅即将皇甫香接了过去。
富丽英和邓丽珠四女,瞪着凤目,齐声迷惑的问:“倒底什么事?”皇甫香虽然心中不高兴,知道江天涛使计,但她却不忍心爱的人当众难堪,是以,忍笑嗔声道:“涛弟弟坏死了!”如此一说,所有注视江天涛的目光,愈发充满了迷惑和惊疑。
江天涛看得出,每个人的目光中,似乎都-疑他必是抚摸了皇甫香什么地方,或趁机向她亲吻。
心念至此,又窘又急,只得急忙解释道:“小弟一时大意,脚下一滑,险些仆倒!”如此一说,朱彩鸾和邓丽珠的怀疑目光,一齐向皇甫香望去。
已立在地面上的皇甫香,立即颔首笑着道:“我想涛弟弟是累了,不好意思喊你们,所以才使坏,险些把我丢进雪里。”如此一说,众人都笑了。
富丽英绝不相信江天涛对皇甫香有轻薄的举动,因而她断定皇甫香的那声娇呼必然另有原因。
于是,转首看了一眼山势,谦和而愉快的道:“所幸距山口也不远了,就由珍妹妹携香妹妹走吧!”说罢,绽唇微笑,即和冷萍四人当先向山口驰去。
江天涛尴尬的立在原地,直到“彩虹龙女”抱着皇甫香起步,他才寞落无神的跟在最后。这时天光已经大亮,但由于天空阴沉,远处景物仍难分明。
出了山口,左右俱是满积白雪的松柏茂林。
富丽英首先停身问:“萍姊姊,你们的马匹在那里?”
由于冷萍和富丽英一路并驰,两人早已叙过了年次,冷萍果然比富丽笑大一岁!两人都想彼此交好,自然乐于称姊呼妹,而冷萍也乐得作个大姊姊,但在她的内心,却对江天涛特别佩服。
因为,她揣不透江天涛那来如此尖锐的目力,而她冷萍从来末向他透露自己的芳龄……
今年究竟是多少岁。 这时见富丽英询问,立即一指右侧松林,道:“在这一面!”
富丽英愉快的一笑,说:“大巧了,我的马也在这里!”
说话之间,当先进入林内。 江天涛走在最后,也紧跟彩虹龙女进入。
林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久久才能隐约可辨。
皇甫香转首望着身后的江天涛,亲切的道:“我们的马就在里面,距此很近!”
江天涛点点头,正待说什么,蓦闻前面的富丽英惊“咦”一声,迷惑的自语道:
“好像是此地嘛。为何没有马匹?”
是冷萍的关切声音问:“英妹是将马拴在此地吗?”
富丽笑道:“我们任由它们活动!”
江天涛知道马匹不见了,凝目一看,富丽英和冷萍、邓丽珠和朱彩鸾四人,正在东张西望的游目找寻。
来至近前,江天涛首先低头察看附近,发现地上厚厚的枯枝松针,并无零乱现象,因而迟疑的道:“可能就在附近!”
紧跟到达的彩虹龙女和皇甫香,同时关切的道:“英姊姊喊一喊你的“老黄”嘛!”
江天涛一听,知道“老黄”就是富丽英骑的那匹黄骠马。
只见富丽英当着这些人的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撮口吹哨,久久才绯红着双颊,吹了一声尖锐直透云上的尖啸。
啸声甫落,正西黑暗处,立即隐约传来数声激烈马欢嘶。
彩虹龙女一听,凤目倏然一亮,立即脱口愉快的道:“它们去找我的“老青骢”去了!”
江天涛虽觉迷惑,但却声说:“那我们快去吧!”
皇甫香不愿再议心爱的珍妹抱着前进,因而接口道:“它们会自动回来!”
冷萍为难的一笑道:“还是我们去吧,我们那位林婆婆八成已帮着两位贤妹在看马了。”
富丽英一听,知道江天涛还带了一位老婆婆来,急忙感激的笑着道:“那真要谢谢她了。”
如此一说,彩虹龙女和朱彩鸾等人,俱都忍不住笑了。
“金钗”富丽英得得一楞,闹不清她们为何发笑,也想不起自己的话,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就在这时,林深黑暗处,再度传来一阵烈马咆哮和怒嘶,并挟杂着老婆婆的吵哑叱喝声!江天涛一听,不由脱口急声道:“我们快去……”
说话之间,众人纷纷起步,迳向林深马嘶处驰去。
前进约数十丈,已看到那几座大石,只见白发蓬松,怒目圆睁的林婆婆,正双手猛力拉着一匹黄马和一匹白马挣扎。
那两匹健马,虽被林婆婆拴在巨松上,和小青它们离得不远,但是,“老黄”的四股缰绳,似是有一股已被挣断了。
小青、小红等马,昂首竖耳,马目闪光,楞楞的望着林婆婆和“老黄”两马挣扎,彩虹龙女的青骢,神情不稳,低嘶连声。
打量间,众人已驰至近前。
冷萍是林婆婆的主人,首先怒声叱喝道:“林婆婆放手!”
正在怒火高炽,死不放马的林婆婆一听,本能一楞,不自觉的手松了。“老黄”两马被拴在巨松上,仍在猛力挣扎。
富丽英沉声一声娇喝,老黄两马的暴怒情绪立时平静下来。
林婆婆一见冷萍和江天涛等人,立即笑呵呵的道:“我老婆子就知道您们快回来了。”
说话之间,迷惑的看了一眼富丽英和皇甫香,虽然她已适应了林中的黑暗,在乍然间仍看不清这两位有些面熟的少年书生是谁。
江天涛首先含笑问:“林婆婆,这两匹马怎么来的?”
林婆婆正在想这两个少年书生是谁,这时经江天涛一问,思维又断了,只得先笑呵呵的回答道:“这两匹马可真有意思,就在你们走后不久,珍姑娘的青马突然昴苜竖鬃,惊奇的发出一声欢嘶。
我老婆子深怕惊动了“力拔山”属下的高手,所以立即过去吆喝阻止,谁知,正东深处,也传来两声烈马欢嘶。
这一来我的确大吃一惊,知道引来了“力拔山”的高手,继而一想,我老婆子好久没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今夜正好大显一下身手……”
说至此处,威风凛凛,神气十足,惹得江天涛等人,俱都哑然笑了。
冷萍也有意让富丽英和皇甫香认识一下林婆婆的素性,所以没有严格阻止,但她却催促道:“说得简单些!”
林婆婆会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猜怎么样?跑来了两匹大马,竟是空鞍无人,这两匹马的主人八成是三天没给它们吃东西,飞快的奔至珍姑娘的青马饲料袋前就大吃大嚼起来。
我老婆子依然严阵以待,但是久久末见有人追来,我过去仔细一看,嘿,鞍上不但有两大包衣物,四个鞍辔里还装满了银子,就说这两付鞍辔吧,也值不少钱呢……”说着,还特地转身指了指“老黄”。
江天涛正色忍笑,风趣的道:“林婆婆,由星子山来此的沿途上,你常对我说,你终有一天会发大财,遇见财神爷的宝马驮宝来……”
众人一听,再也忍不住愉快的笑了。
冷萍立即忍笑埋怨道:“涛弟弟,你总是爱逗林婆婆!”
众人一听,笑得更厉害了。
林婆婆想是被八个鞍囊的金叶子迷住了神智,这时见朱彩鸾等人笑得厉害,乍然间,尚悟不出其中的原因,顿时楞了。
冷萍立即嗔声道:“林婆婆,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拜见富帮主和皇甫香姑娘。”
富丽英见冷萍已经说破,立即谦和的笑着道:“谢谢你林婆婆,不是你拴住“老黄”
这两匹马恐怕早被别人拉跑了。”
林婆婆瞪着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皇甫香和富丽英,久久才恍然大悟的道:“哎呀,我的天,真是大名鼎鼎的当帮主,我说怎的有些面熟呢,原来你们都作了俊书生……”
话末说完,不知何时彩虹龙女已至富丽英的鞍囊内取了几片金叶子,立即塞进林婆婆手里,同时,笑着道:“林婆婆,这是我英姊姊赏你的!”
林婆婆低头一看,张大嘴巴,楞了,久久才慌得急声道:“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我老婆子是应该伺候少夫人们的……”
林婆婆平素乱喊一气喊“少夫人”喊惯了的,这时惊喜的神志又有些不辨东西,不自觉的又说溜了嘴。
冷萍听得面色一变,江天涛的剑眉立时蹙在了一起,朱彩鸾和邓丽珠也都愣了。
林婆婆一看几人神色,悚然一惊,头脑顿时清醒了,知道自己的嘴巴闯了祸。
岂知,静静立在富丽英身边的皇甫香,立即愉快的道:“珍妹,再给林婆婆拿几片金叶子,算我赏的!”
彩虹龙女愉快的应了声是,又至鞍囊中拿了几片金叶子,含笑塞进林婆婆有些颤抖的手里。
林婆婆完全惊呆了,她急忙一定神,连连万福激动的道:“谢谢两位姑娘的赏赐,我老婆子虔诚的祝福你们,诸事顺心,万事如意,此行成功,花开并蒂。”
江天涛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林婆婆的疯癫憨态,原来都是伪装的,因而末待她说完,立即沉声问:“林婆婆,你是否还希望赏你第二次?”
林婆婆呵呵一笑道:“我们家的大贵人,您也别心急,不出几个月,保您会拿这里面的金叶子,赏给我老婆子!”
说着,还特地转身指了指“老黄”背上的鼓鼓鞍囊。
江天涛没想到林婆婆说的如此露骨,俊面不由一阵青一阵红,觑目一看富丽英,仅微微蹙着黛眉,神色间并没有什么不高兴。
冷萍却慌得大声怒叱道:“林婆婆,你疯疯癫癫的胡说些什么,一点不懂规矩,还不准备马匹!”
林婆婆毫不生气,将金叶子塞进怀里,照例先整理江天涛的小青。
富丽英看出林婆婆是个阅历渊博,目光锐利的老精灵,根据她的谈话,显然已洞烛她这次赶来塞北的目的。
心念一动,她决心要利用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婆婆,为她办这件大事情。
于是,转首望着冷萍,谦和的笑着道:“萍姊姊,何必责怪林婆婆,小妹觉得林婆婆到是满会说话的!”
冷萍见富丽英毫无不悦之意,自是放心不少,这时见富丽英反而劝她,也谦和的笑着道:“林婆婆的人倒是满能干的,就是有时候疯言疯语!”
皇甫香立即含意颇深的道:“我倒觉得林婆婆直言直说,爽朗痛快,总比那些言语含糊,推拖支吾,心里明白,也说不知的人好的多!”
江天涛一听,第一个俊面通红,他觉得这些如花少女中,皇甫香比朱彩鸾还也刁钻恰在这时,林婆婆已将每个人的马匹准备好了。
于是,八人纷纷上马,迳向林外驰去。
到达丈外,天光十分明亮,远近景物,清晰可见。
八人为免再生意外,绕过临福镇,直奔景堡县城。
傍晚时分,已到达了景堡县城,酒楼茶肆间,灯火辉煌,正热烈谈论著两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情。但是,迳自宿店,末进酒楼的江天涛等人,却没有机会听见。
次日绝早,八人继续赶程,皇甫香和富丽英,已恢复了她们雍容高雅,清丽艳美的女儿真面目。
中午时分,江天涛八人已飞马奔进涿麓城。
涿麓城虽然不大,街道也较窄狭,但是人烟稠密,市面繁华。
江天涛八人,就在一家“怡醉楼”的酒楼前下马。
林婆婆久走江湖,善观动静,她发现许多武林人物中,再看不到有胸襟上绣有腾龙标记的人。
八人登上酒楼,只见楼上仅有七成座,却有一半是武林人物,当然,这些人中,大都是“力拔山”的逃亡部属。
只见那些人,豪放粗犷,巨壶大桄,高谈阔论的话题,俱是“力拔山”已死和高谷总寨被焚的事。
江天涛八人,一登上酒楼,全楼顿时一静,不少人以惊急的目光向富丽英等人望来,但他们是似看得出,这一男六女,一个老婆婆,绝不是好惹的人物。
在酒保的恭谨引导下,八人在正北靠街的一面以布帘围成的雅座内依序坐下。八人恰好坐满一桌。
由于马匹必须上足草料,充分休息,是以八人索性围桌细谈,浅斟慢饮,谈论回程的路线问题。
江天涛饮了一口杯中酒,即对末座相陪的林婆婆,道:“林婆婆,我们回幕阜山,如何走最近?”
林婆婆毫不迟疑的道:“我们由此地走正定,奔新乡,由原武渡黄河,在汉阳过长江,直达幕阜山北麓,这一条路最近,也最适合乘马骋驰。”
江天涛会意的点点头继续道:“英姊姊和香妹妹回东梁山,如何走法?”
富丽英和皇甫香一听江天涛代她们询问路线,两人的黛眉立时蹙在一起了。
林婆婆受了富丽英和皇甫香的金叶子,自是要说几句有利两人的话,于是,略一沉思,道:“英姑娘要回东梁山,当然是由此地奔清苑,走济南府,再奔徐州,蚌埠为最近,不过……”
说此一顿,含笑看了江天涛等人一眼,继续道:“如果英姑娘帮中无甚要事,大家一同南下,可到汉阳再分手……”
朱彩鸾立即迷惑的道:“那样走,英姊姊不是太绕道了吗?”
富丽英静静的听着,心中似是成竹在胸,这时见朱彩鸾如此一问,正待回答,林婆婆已抢先说了:“看来是绕道,实则没什么,到达汉阳后,英姑娘可雇一艘大江船,顺风顺水,沿江而下,不几日便可到达东梁山,既可游览沿江风景,又可节省人力马力……”
话末说完,朱彩鸾和邓丽珠立即愉快的插言道:“那样太好了,英姊姊和香姊姊就和我们到汉阳再分手吧!”
说话之间,两人希冀的看着富丽英,又看看皇甫香。
富丽英淡雅的颔首绽笑道:“我要去的地方,比诸位姊妹还要远一千多里地呢!”
江天涛和冷萍听得一愣,朱彩鸾和邓丽珠惊异的“啊”了一声,俱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富丽。
富丽英神情平静,依然淡雅约含笑道:“我要去临贺岭,小住一个时期……
江天涛等人一听,不由脱口齐声问:“那么远?”
说话之间,发现皇甫香柳眉紧蹙,彩虹龙女神色黯然,江天涛不由心虚的问:
“听说临贺岭,尚在九疑山之南,山中建有七十二座尼姑庵……”
话末说完,皇甫香立即沉声问:“涛弟弟可是有意提示我和英姊姊最好终生遁入尼姑庵?”
江天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立变,惶得急声分辨道:“小弟决无此意,我只是顺口说说而已……”
话末说完,雅座外不远的一桌上,在争论的谈话中,突然响起一个忿忿的声音,极为不满的道:“要去东梁山你们去,我“马鞭”陆新发不去!”
江天涛等人一听,不由同时一楞,俱都本能的凝神侧耳,要听一听这些人去东梁山究竟有何事情。
又听另一人压低声音道:“陆老兄,目前我们是迫不得已呀,龙君已死,大寨被焚,金龙高手都不见了人影,分的钱又不够花用,你说我们不投奔东梁山投奔谁?”
江天涛等人一听,原来是“力拔山”属下的逃亡头目。
依然是方才那个姓陆的,沉声道:“我不去,堂堂七尺之躯,岂能俯首听命三个女的?”
彩虹龙女一听,顿时大怒,倏然由椅上立起来。
富丽英一见,立即挥了一个“坐下”手势,阻止彩虹龙女出去。
又听一个深沉的声音,低声笑着道:“陆老兄,你不必为此担心,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三钗帮”早在龙首大会结束的第九天,已经改组成“三老帮”了江天涛和冷萍,以及朱彩鸾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俱都震惊的望着神色镇定的富丽英和皇甫香。
彩虹龙女似是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不由掩面而泣。
蓦闻那个姓陆的,惊异的问:“什么?已改成“三老帮”了,难道三钗都成了老太婆?”
那个深沉的声音,哈哈一笑,再度压低声音道:“三钗中的玉钗已嫁给了九宫堡的少堡主,而且就要生孩子了,自然不能再是“三钗”中的一钗,最漂亮的妹妹嫁了个英俊郎君,美丽的姊姊自然地无心干了,索性交给“银钗”的父亲“玉扇秀士”皇甫阳另组新帮会……”
其中一人,突然不解的问:“为何叫“三老帮”呢?”
嗓音深沉的那人又道:“皇甫阳觉得一人精力有限,就请出他的好友“湘江叟”和“多臂金刚”
协力掌理三钗帮……”
那个姓陆的,迷惑的道:“去年我还看见过潇洒儒雅的皇甫大侠,看他年纪最多也不过四十余岁,怎么称得上老呢?”
其中一人,立即风趣的笑着道:“女儿将嫁,抱孙在即,不老也得加个“老”字呀!”
皇甫香听得娇靥一红,芳心卜卜,不自觉的瞟了一眼低头沉思似在听,又似有满腹心事的涛弟弟。
又听姓陆的那人,低声一笑道:“你听谁说“银钗”皇甫香也要出嫁了?”
方才那人立即正色道:“不但皇甫香要嫁,就是曾为一帮之主的“金钗”还不是也要嫁?”
冷萍等人一听,不由觑目去看富丽英!
只见端庄雍容的富丽英,镇定静坐,凤目平视,毫无一丝不安、气怒和羞涩的神情,对那些人的谈话,好似与她无关似的。
依然是姓陆的那人,低声笑着问:“这些消息你都是由那里听来的?”
那人得意的一笑道:“小妹妹都要抱娃娃了,当姊姊的还不急起直追,金银二钗不出嫁难道要去深山当尼姑?”
最后“当尼姑”三个字,宛如三把利刀插在彩虹龙女的心坎上,一股悲痛怒火,倏然升起,脱口一声厉叱:“鼠辈找死!”
死字出口,推椅离席,寒光如雷一闪,青锋已撤出鞘外,顺势一挥,围帘应声破了一个大洞!紧接着,碧影一闪,挟着一道寒光,飞身扑了出去事出突然,加之江天涛等人俱鄱在凝神静听,没想到悲痛填胸,自觉愧对两位姊姊的彩虹龙女会拔剑扑了出去。
是以,惊愕之间,彩虹龙女已不见了人影。
富丽英首先急声阻止道:“珍妹回来!” 急呼声中,众人纷纷扑出围帘!
一连两声厉叱娇呼,满楼高谈阔论的酒客,顿时一静,纷纷转首惊异的向江天涛等人望来。
当他们发现娇靥铁青,凤目圆睁,手横青锋剑,黛眉透杀气的彩虹龙女的时候,俱都大吃一惊。
彩虹龙女虽然仗剑扑出围帘,但她却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靠近窗帘旁边的一排三张桌子上,俱是各形各色的武林人物,俱都震惊的望着她发愣,乍然间,她无法断定方才谈话的那些人是谁。
就这一顿之际,彩虹龙女心中的杀气业已平息,但她仍怒目盯着就近三桌的劲装人物,决心查出最后说话的那人。
富丽英见“彩虹龙女”并没有在盛怒之下杀人,因而放心了一半,立即平静而淡然的宽声道:“珍妹,酒楼茶肆,谣-纷纭,多由那些贩夫走卒们,捕风捉影讹传而起,何必如此认真!”
彩虹龙女没有收剑的意思,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近而三桌上的十数劲装人物。
满楼酒客中,不少是“力拔山”属下的赤龙高手,他们都曾和彩虹龙女照过面,是以,纷纷悄悄溜走。
靠近围帘坐着的三桌劲装壮汉,多是总寨内的大头目,这时见彩虹龙女仗剑逼视着他们,心中还有些不服。
继而,发现楼梯口神色紧张,悄悄溜走的赤龙高手,心知不妙,个个大骇!
彩虹龙女根据方才那些谈话的方向判断,可能是第一桌,于是剑尖在就近一个壮汉的脸上一指,沉声问:“你姓什么?”
壮汉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退后了两步,惶声道:“我……我姓张!”
粗壮汉子似乎较为镇定,立即回答说:“我姓陆!”
彩虹龙女一听,顿时大怒,-目怒声道:“方才是谁说本姑娘……”
说至此处,突然惊觉“生娃娃”的话实在无法出口,只得娇哼一声,怒目望着其余三人。
方才姓张的壮汉,抱拳紧张的问:“请问姑娘是那一位?”
彩虹龙女娇哼一声,正待说什么,蓦闻身后的林婆婆沉声道:“珍姑娘让我老婆子来告诉他们!”
说话之间,急步向彩虹龙女身前走去。
江天涛一见林婆婆走去,一双剑眉立即蹙在一起了。
冷萍却不客气的道:“简单讲几句,别和他们噜嗦!”
林婆婆点头会意,索性也望着其余两桌上的壮汉,神气的沉声问:“你们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说着,肃手指了指已将黛眉竖起的彩虹龙女,继续道:“她就是大名鼎鼎,名满天下的彩虹龙女萧姑娘!”
话声甫落,全楼一片骚动,三桌劲装大汉,个个面色大变。
林婆婆对全楼震惊的动态,看也不看,继续肃手一指卓立围帘近前的江天涛,神气的道:“喏,这位公子爷就是我们的大贵人,新近接掌九宫堡的江少堡主。”
满楼的酒客,又是一阵震惊骚动,个个瞪大了眼睛。
林婆婆一看这情形,愈加神气,-着又一指富丽英和皇甫香,继续??“这一位就是威震大江南北,统领近万英豪的“三钗帮”富帮主和皇甫总统领,诸位可看个清楚!”
满楼酒客以及尚未离去的赤龙高手,神情愈加震惊,但也有不少人觉得机会难再,大胆的看个清楚。
林婆婆介绍完,立即望着第一桌上的五个壮汉,沉声道:“你们五个蠢物可看清楚,我们的珍姑娘可是要生孩子,我们的富帮主可是要当尼姑?”
如此一说,“三钗”的娇靥同时一红,尤其“彩虹龙女”红云直达耳后,羞怒交集,暗暗生气。
但是,满楼酒客的脸上,却没有一人胆敢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桌上的五个壮汉,早已吓得魂飞天外,浑身打颤,俱都战战兢兢的立起来,唯恐保不住脑袋!
蓦见林婆婆老脸一沉,突然厉声道:“力才是谁散布的谣言,赶快自动的站出来,否则统统杀头,一个不留……”
话末说完,立在左边的一个生像有些诙谐的汉子,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苦苦哀求说:“姑娘饶命,老嬷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婆婆哼了一声,正待说什么,蓦闻富一四英淡雅的道:“珍-,回来吧,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其余两桌的壮汉,也纷纷立起,恭声道:“小的们俱是投奔“三老帮”的弟兄,因为在此打尖,不慎酒后失言,冒渎了三位姑娘,尚望宽恕海涵,饶了他的狗命。”
富丽英淡雅一笑,谦和的道:“尔等有志一同,前去投效“三老帮”,深信皇甫前辈一定竭诚欢迎你们。”
三桌十数壮汉,同时躬身,暴声应喏,神态十分恭敬。
江天涛一俟“彩虹龙女”收剑退回,立即招来酒保,结帐下楼,认镫上马,直向清宛府驰去——

汪燕玲深情地望着江天涛,略含妒意她笑着道:“这些人真是蠢才,有了彩虹龙女的地-,岂能少得了少堡主。”江天涛俊面一红,趁机愉快地催促道:“玲妹,我们快去吧……”汪燕玲佯装不解地问:“去哪里?”江天涛急忙解释道:“明光客栈呀!”汪燕玲立即摇摇头,道:“不!”江天涛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为什么?”汪燕玲摇摇头,淡淡地道:“不为什么!”江天涛又愣了一愣,焦急地道:“她们正在那面等你呀!”汪燕玲末待江天涛话完,立即轻蔑地反声问:“等我?”江天涛被问得又是一愣,正待说什么,发现一个神情紧张地店伙正在前面房角处,向着这面探首。于是心中一动,急忙招手吩咐道:“快些结帐备马。”店伙一听,正求之不得,赶紧应了声是,转身急急走了。
江天涛游目一看,发现其他房间内的旅客,虽然没有出来,但他断定暗中必然有人愉看。
于是一推汪燕玲的香肩,低声道:“我们回房里去谈。”汪燕玲满心不愿地走进房内,顺手打亮火种,燃起了灯,室内立时光明大放。
江天涛定睛细看汪燕玲,不由脱口关切地道:“玲妹,你瘦了。”汪燕玲一听,心中立即升起无限酸意,凤目中也涌满了泪水。
江天涛急忙扶汪燕玲坐下,同时,恨声道:“一切过错都由毒娘子引起,此番捉住这贱婢,定然将她粉身碎骨方消心头之恨。”汪燕玲心中一动,仰起泪眼关切地问:“毒娘子逃来塞北,是由何处得来的消息?”江天涛感慨地一叹道:“几番失落她的行踪又觅得,都是三钗帮供给的消息。”汪燕玲黯然一叹,道:“这件事的确应该感谢彩虹龙女姊妹三人,仅凭九宫堡的一些堡丁和马总管等人,哪能踩得如此清楚。”说此一顿,再度一叹,感激地道:“方才在墓地中,也多亏萧姑娘解围,否则,时间一久,我终归是要吃亏的。”江天涛听得心中一动,趁机怂恿道:“稍时见了面,大家都是自家姊妹……汪燕玲末待江天涛话完,立即摇摇头道:“我不去。”江天涛听得一愣,不由急声问:“为什么?”汪燕玲双颊微微一红,羞涩地道:“假设她们问我为什么和你闹气离开九宫堡,那时该多难为情,尤其当着彩虹龙女…”江天涛赶紧正色道:“我保证她们不问。”汪燕玲依然摇了摇头。
江天涛立即焦急地道:“现在已进入力拔山的势力范围,你怎可再单独行动?”汪燕玲胸有成竹地道:“稍时出店,我即奔灵邱县,明天正午,可达倒马关,一进倒马关便平定了。”江天涛愣愣地望着汪燕玲,久久才迷惑地问:“你要去哪里?”汪燕玲毫不迟疑地道:“回九宫堡呀!”江天涛不由提议道:“此地距烟筒山,最多三日行程,捉住毒娘子和朝天鼻后,我们一起回幕阜山岂不更好吗?”汪燕玲依然摇摇头道:“不必了,人手已经够了,我去了反而诸多不便。
话声甫落,院中已有了脚步声。
汪燕玲首先站起身来,道:“店伙来了。”说着,当先向房门走去。
江天涛无奈,只得跟在汪燕玲身后走出来,只见门外立着一人,果是方才那个探头的店伙。
店伙一见江天涛和汪燕玲,急忙躬身道:“爷,马已经备好。”江天涛和汪燕玲略微颔首,迳向店门走去。
到达店门下,帐房先生和另两个店伙早在那里伺候了。
汪燕玲末待帐房先生开口,顺手丢给他一绽银子,迳自从拉马的店伙手中,将黄马接过来。
江天涛深怕汪燕玲不回九宫堡,因而仍想挽留她,这时见她拉马,不由低声要求道:
“玲妹,我总觉得……”汪燕玲末恃江天涛话完,立即郑重地道:“小妹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姑父日夜惦念”江天涛一听她谈到老父,知道她已决定转回九宫堡去,只得关切地道:“既然如此,玲-途中小心,凡事应多忍耐。”汪燕玲应声晓得,飞身纵落鞍上,但她又俯身对江天涛叮嘱道:“表哥记住绣衣为重,捉人次之。”江天涛连连颔首道:“我自会见机行事。”汪燕玲依恋地看了江天涛一眼,黯然说了声表哥珍重,拨马向南,绕城向东南驰去。
江天涛正在街心,直到看不见汪燕玲的马影,才怅然若有所失地向明光客栈走到达客栈门前,腾身飞上房面.直奔自己宿的独院。
来至院门外,心中一动,悄悄纵上墙头一看,只见小厅上,灯火通明,朱彩鸾、邓丽珠、彩虹龙女和冷萍,俱都眉头不展,暗透忧急之色,默默地坐在椅上,低头看看脚前,似是都有一份沉重心事。只有林婆婆坐在靠近厅门的一张圆凳上,嘴角挂着微笑,目光望着四女,似是话声刚落。
心念一动,林婆婆果然笑呵呵又说了:“我的四位姑娘,放心吧!我老婆子保证你们见了面皆大欢喜。”彩虹龙女黛眉微蹙,缓缓抬起头来,忧虑地道:“只怕汪姊姊不肯来……”林婆婆末待彩虹龙女说完,立即含笑正色道:“她不来没关系,我们去。”邓丽珠在九宫堡已经耳闻汪燕玲负气出走的原因,因而担心地道:“如果汪姊姊不理呢?”林婆婆极有把握地笑着道:“绝对不会,你们四位姑娘放心听我老婆子的,稍时见了汪姑娘的面,立即一涌而上,你呼姊姊她呼妹妹,不怕她不理。”冷萍是经过阅历的少女,她深怕汪燕玲自恃是正室原配,有意在诸女面前树威,因而忧心地道:“须知汪姑娘是正室夫人”林婆婆见自己的小姐也黯然神伤起来,顿时慌了,立即宽声道:“什么正室夫人偏室夫人,假设少堡主娶上十个二十个娇妻美妾,难道说还编号不成?”冷萍见林婆婆急不择言,立即沉声阻止道:“林婆婆……”林婆婆是似说溜了口,继续沉声道:“四位姑娘大可不必为此忧急担心,谁先生了儿子,谁就得宠,谁就是正室夫人……”冷萍见林婆婆越说越不像话,而且彩虹龙女和朱邓二女的娇靥也都红了,只得由椅上站起来,怒声斥责道:“林婆婆怎的竟敢如此放肆。”立在墙头上的江天涛深怕冷萍看见,急忙身形一闪,飘身落在院外,登上门阶叩了两下门环。
门环一响,立即听到林婆婆兴奋地道:“少堡主和汪姑娘来了。”接着是冷萍忧急的低声道:“方才林婆婆的话,恐怕他们听到了。”林婆婆立即宽慰地笑着道:“不会的,放心吧!”接着是一阵向院门走来的急促脚步声。
江天涛听得心中一动,对汪燕玲返回九宫堡的事,必须婉转陈述,否则,四女心情欠佳,极可能影响前去捉拿毒娘子。
心念方毕,门内闩声已响,呀然一声门开了。
门内当前一人,正是抱足信心,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欢笑的林婆婆。
冷萍四女,拥立在林婆婆身后,个个神情紧张,俱都强自绽笑,但看到门外只有江天涛一人时,立时呆了。林婆婆首先忍不住惊异地问:“汪姑娘呢?”江天涛看了四女的震惊神色,故意兴奋地笑着道:“我们去厅上谈。
说罢,愉快地走进院门,匆匆向厅上走去。
冷萍四女看了江天涛的愉快神色,愈加迷惑不解,不由互看一眼,急急跟在江天涛身后。
江天涛走进小厅,立即落坐,首先望着林婆婆,愉快地道:“一点不错,玲妹妹果然宿在那家鼎隆栈内。”林婆婆曾向冷萍四女保证汪燕玲会来,这时见江天涛一个人回来,首先忍不住焦急地问:“少堡主,我的大贵人,汪姑娘呢?”江天涛愉快地道:“她回九宫堡去了。”冷萍四女粉面一变,脱口一声惊啊:俱都愣了。
一向断事如神的林婆婆也呆了,久久才震惊地问:“为什么?”江天涛看了五人的神色,故意愉快地一笑道:“她原本预定一同去烟筒山,但她觉得人手足够应付了,想起离堡这么多天,知道家父极为挂念,所以她先回去了。”朱彩鸾立即埋怨道:“至少你该带玲姊姊来和萍姊姊,珍姊姊见见面呀!”江天涛依然愉快地笑着道:“她怕天明行动不便,决心明日中午进倒马关,所以没有前来。”说此一顿,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望着彩虹龙女,笑着道:“玲妹还一再要我代她谢谢珍妹妹的解围,以及三钗帮代为暗踩毒娘子的事。”彩虹龙女心中一甜,立即愉快地笑了,同时谦逊地道:“玲姊姊也大客气了。”林婆婆见江天涛没说汪燕玲谈到冷萍的事,立即含意颇深地问:“请问少堡主,汪家姑娘还说些什么?”江天涛早已洞烛林婆婆的心意,立即以恍然似有所悟的口吻道:“你不问我倒险些忘了,玲妹还特别谈到在星子山与萍姊姊相遇的事,她不但说萍姊姊对她亲切,还特别称赞林婆婆你的目光利害。”林婆婆最喜听人奉承,这时早已呵呵笑了,同时得意地笑着道:“不是我老婆子夸口,任何人见了我,都要说我有双精明眼睛。”冷萍四女看了林婆婆当之无愧的神态,俱都咯咯地笑了。
江天涛见四女已恢复高兴,立即将店中莽汉寻事的事经过,以及令莽汉转告力拔山的事,说了一遍。
冷萍一听,立即忧急地问:“既然涛弟弟表明了身份,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即刻动身,星夜兼程,在力拔山下令派人沿途截击的时候,我们已到了烟筒山下了。”江天涛等人一听,立即同声赞好。
林婆婆趁机奉承说:“我家小姐智谋超群,机智绝伦,堪称她以吴用,如孔明,亚赛徐茂公,应该是当之而无愧:”江天涛等人一听,俱都哈哈笑了。
只有冷萍,粉面通红,忍笑娇叱道:“林婆婆总爱贫嘴,还不快去通知店夥备马!”林婆婆愉快的应了声是,急步奔出厅去寒风凛冽如剪,大雪飞舞飘花,茫茫大地,一片银色。
江天涛和冷萍四女及林婆婆,星夜兼程,急急赶路,这时正遇上寒风大雪。
六人身披大氅,头戴风帽,非但-寒,且可遮蔽“力拔山”部属眼线的耳目。
六匹健马,迎着寒风大雪狂驰如飞,铁蹄过处,雪屑四溅,由六马口鼻中喷出的蒸腾白气,被寒风吹得一闪而逝。
天空昏暗,大雪如雾,已分不出是何时辰。
十数里外的烟筒山,峻岭起伏,重峰连绵,天地一色,覆满了皑皑白雪,仅几座高峰上尚能看到古木森林所显出的斑斑黑点。
江天涛看了烟筒山无涯无际的绵延山势,和矗立半空的高峰,立即回头望着林婆婆,大声问:“林婆婆,“力拔山”果然在临福镇上设有“迎宾馆”吗?”仅露出一双眯眯小眼的林婆婆,立即纵马超至邓丽珠马前,大声回答道:“没错,我老婆子记得清清楚楚!”说此一顿,又似有所悟的大声道:“有什么话趁现在四野无人尽快说,稍时到了力拔山设的“迎宾馆”内,再想谈什么就不方便了。”彩虹龙女再度提议道:“我仍不主张去迎宾馆,既然决定今夜上山,何不就在山下找一处山洞土穴,寄放马匹,进退撤离都容易。”林婆婆一听,立即反对道:“我的珍姑奶奶,我们已跑了两天一夜了,睡不足,吃不好,还要连夜上山,恐怕没将毒娘子捉到,你们先累得趴下了。”冷萍知道林婆婆不愿留在山下照管马匹,但她去了又碍手碍足,只得沉声道:“几位姑娘俱是武功精绝之人,吃些东西略事调息便可恢复体力,这些事也需要你担心?”林婆婆见自己的小姐也驳斥她,自然无话可说了。
朱彩鸾纵马向前,大声道:“这等大风雪天,他们无法用讯鸽通消息,我认为还是星夜造山为上策,即使“力拔山”先我们而得到消息,也没有充份的准备。”邓丽珠立即机声道:“俗话说:“迅雷不及掩耳”,即刻上山,也许当场可将毒娘子抓到,否则,对方有了准备,一看“力拔山”不敌,很可能又趁机逃走了。”江天涛一听,毅然应好,决心直奔山下。
天空逐渐昏暗,风雪更大了,无数疾劲雪屑,吹打在六人的大氅风帽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 六人迎着凛风厉雪,避开山麓下的临福镇,直向山前驰去。
天山一色,大地皑白,除了六匹健马踏在厚厚积雪上的“喳喳”声音和风啸,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即使有人听到外面的马奔声,在此凛风厉雪中,也没人甘愿跑出热烘烘的茶馆酒楼或暖房,到镇外来察看。再说,自大自恃的“力拔山”属下,也自信没有人吃了态心狗胆,居然敢偷偷进入烟筒山。
江天涛六人绕过临福镇,即见山前横贯一线无际黑影,六人断定那是一座绵延广大森林。
到达近前一看,正是一片百年巨松大林,松枝浓密,上覆积雪,林内一片漆黑。
江天涛一催马腹,当先冲进林内,风劲顿时减小。
林内枯枝甚厚,多是松子松针,小青的铁蹄,下陷深达半斤,发出清脆刺耳的断枝声,奔驰非常吃力。
大马速度大减,纷纷昂首怒嘶。
林婆婆首先高声尖叫:“俺的大贵人,下来吧,马不能再跑了。”江天涛哑然一笑,当先勒马,飞身纵落马下。
冷萍四女和林婆婆,也相继下马,六人拉马向深处走去。
大马六人踏在枯枝松子上,颤颤巍巍,“轧卡”有声,愈深入愈黑暗,但也愈深入愈无风。
到达数座大石处,六人同时停下来。
江天涛将丝缰系在鞍头上,当先走进大石间一看,立即笑着道:“这里面很平坦,就在此地吧!”冷萍和“彩虹龙女”四人,纷纷系好马缰,林婆婆迅即为各马分好草料袋。
江天涛一见性急的朱彩鸾当先走进来,立即笑着问:“-妹,你看此地比山洞土穴又如何!”说话之间,邓丽珠和冷萍三人也走进来了。
四女游目一看,三面有大石拱围,中间约丈五方圆,地下十分平坦,松枝乾燥,毫无霉气,且有浓重的松子香味。
邓丽珠首先兴奋的道:“这里太好了!”话声甫落。抱着大包食物乾粮的林婆婆已走了进来,同时有些不高兴的道:“这里好就在这里吃吧!”彩虹龙女知道林婆婆有些不痛快,急忙和冷萍帮着她摆食物包。
朱彩鸾俯首一看,黑呼呼的四五包,只觉香味扑鼻,看不清楚究竟是些什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愉快的道:“林婆婆,快去我鞍囊里拿油烛来!”林婆婆一面摆着食物包,一面挥手沉声道:“俺的姑奶奶,将就些,你就摸瞎吃吧!
这大的风在林内点火,那还了得?”大家知道林婆婆的脾气,都笑一笑!
朱彩鸾虽然任性,但对林婆婆却特别投契,这时被林婆婆抢白了几句,毫不为意,反而撒娇似的道:“人家看不到嘛!”林婆婆一听,立即拿起一块东西,顺手举至朱彩鸾的面前,没好气的道:“姑奶奶,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鸡腿,给你,我老婆子保你不会吃进鼻子里去!”江天涛等人一听,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尤其邓丽珠和“彩虹龙女”,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彩鸾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她喜欢吃的鸡腿,也高兴的笑了。
冷萍见林婆婆又犯了老脾气,本待叱责她几句,但见皆大欢喜,朱彩鸾也没生气,到口的话:又-了回去。
实在说,沿途也真多亏她照顾,跑前跑后,找店问路,的确够辛苦的了。
假设她冷萍果真与涛弟共偕白首,鄂京桃林山的产业,还得托他们两个老夫妇代为掌理。
万一祖德荫厚,和涛弟共生一男,送回桃林山,也好接续张氏门中的香烟,届时仍要靠林婆婆照拂。
想到此处,觉得今后更要将林婆婆另眼相看了……心念末毕,蓦闻江天涛迷惑的问:
“萍姊姊,你在想什么?”冷萍一定神,娇靥顿时通红,急忙摇摇头,笑着道:“没想什么!”江天涛和彩虹龙女等人见冷萍不说,自是不便再问。
勤快的邓丽珠,立即将软饼卷好的-牛肉,交给冷萍。
冷萍谢过邓丽珠,接着正色道:“根据我们绕过临福镇的宁静,也许没人出镇察看,我觉得还是趁天色昏暗上山,不必等到天黑。”江天涛和彩虹龙女等人,俱等以为冷萍想的是入山问题,因而齐声应是。
刚刚出去照顾马匹又回来的林婆婆一听,立即关切的道:“我们已经跑了两天一夜了,不吃饱歇歇,绝不能上山,据我老婆子所知,“力拔山”的总坛,是在群峰拱围的高谷中,即使轻功精湛的高手,也需一个时辰才能到达那里……”江天涛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插言问:“林婆婆,你在塞北多年,可曾去过“力拔山”的总寨?”林婆婆一向不愿说“不”,这时见问,立即不屑的沉声道:“那种充满了血腥的肮脏地方,他“力拔山”就是下红帖子请我去,我都不去。
江天涛等人一听,知道林婆婆没去过。
但是一向不愿说“不知”的林婆婆却继续道:“不过我老婆子曾听人说过,“力拔山”
的总坛,布置的非常豪华富丽,极尽奢侈之能事,高手无数,美女如云,所以“力拔山”自称是“塞上龙君”,而塞北老百姓却偷偷呼他是土皇帝。”说话之间,众人已进餐完毕。
林婆婆将食包收好,又给每人在棉壶里倒一杯冷沸水。
江天涛等人虽然急于上山,但为了应付即将来临的激烈搏斗,立即盘坐在大石下,闭目调息。
林婆婆一面照顾马匹,一面在怪石间巡逻把风。
片刻过去了,江天涛五入相继调息完毕,纷纷起身,脱下风帽大氅,叮嘱了林婆婆几句,迳向林外奔去。
林婆婆望着五人奔向林外的背影,不由感慨的摇了摇头,她自知武功不济,只能留在林中照顾马匹,因为她去了也是累赘。
江天涛一人在前,冷萍和彩虹龙女落后半步跟在左右,朱彩鸾和邓丽珠并肩跟在江天涛身后。
五人到达林沿,目光同时一亮,只见眼前一片银白,天空愈形昏暗,分不清究竟是何时辰。
纵出松林,寒风刺骨,愈形凛冽,大雪似乎减少了少许。
五人展开轻功,身形疾如流星,直向前面一座纵岭上如飞驰去。
驰上纵岭,寒风愈厉,冰屑疾走,云雾旋飞,十丈以外的景物,时隐时现,模模糊糊,无法看得清楚。
五人绕峰越谷,登崖翻岭,渐渐深入至中心地区。
但是,只见满山枯木苍松,和崎峰削臂,看不见有雄伟的大寨和行动的人影,整个山区,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蓦见右前方的峰角下,现出一片巨大屋影,由于天空已经黑暗,几座巨屋中已有了灯光射出。
江天涛首先刹住身形,举手一指,低声道:“你们看,那里可是“力拔山”的总坛?”
彩虹龙女机智灵活,毫不迟疑的道:“这可能是“力拔山”的支旗分寨。”
冷萍也急忙附声道:“不错,我也这样想,力拔山的总坛即使不如林婆婆说的那样豪华,也不至于如此简陋!”
朱彩鸾插口迷惑的问:“林婆婆不是说建筑在群峰拱围的高谷中吗?我们登上前面那座高峰,俯视下看,岂不一览无遗了吗?”
江天涛四人,纷纷颔首应是,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直向百丈以外的一座高峰前驰去。
来至峰前,五人腾身而上,攀枯藤,蹈斜松,藉着飞牙突石,直向峰上升去,但五人的手足,均是一触即离,捷愈猿猴!
愈向上升,寒风愈冽,雪屑打脸,隐隐作痛。
到达峰上,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但藉着雪光的反映,十丈以内的景物,依然隐约可见。
五人游目峰上,发现不远处的枯杯中,闪闪射出一点灯光。
邓丽珠首先悄声道:“林内有人!” 朱彩鸾接口道:“我们过去看看!”
彩虹龙女急忙摇了摇手,悄声道:“根据灯光的稀少,林内可能是-望哨,由此也足证距离“力拔山”的总坛,已经不远了。”
江天涛和冷萍机同的点点头,举手指了指林石。
于是,五人展开轻灵功夫,绕林向峰后驰去。枯林未绕完,五人的目光同时一亮只见一蓬明亮灯光,迳由峰下谷中射上来,只照得北东西三面拱围的高峰,雪光发亮,耀眼生花。
朱彩鸾首先兴旧的悄声道:“珍姊姊判断的果然不错,力拔山的总寨就在峰下冷萍却感慨的道:“灯火照耀四峰,亮光直冲云上,力拔山的总寨的确够豪华的了。”
说话之间,五人已驰至峰崖,俯首向下一看,俱都呆了。
只见峰下二三十丈,即是一座灯火万点,光明如昼,巨屋连云的大庄院。
五人这时才恍然大悟,所谓“力拔山”的总寨建筑在高谷中,原来竟是数峰拱围的中心。
由峰的外面看,峰高矗立百丈,但由峰的内面看,低处却仅有数十尺,最高处也不过二三十丈,而且,大都是断崖削壁,一望而知是一半人工,一半天然,就四周形式而言,的确崎险。
江天涛凝目细看,发现那些巨屋,多是飞阁骑楼和巨厅宫殿,四周墙宽近丈,墙上筑有堞垛,雄伟之势,较九宫堡尤有过之。
由于殿脊、楼顶,积满了厚厚的白雪,无法看出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面和云龙泥鲤的雄姿。
宽大的寨墙上,看不见有人巡逻,但四角的高耸更楼上,却射出明亮的灯光。
峰上风强劲疾,雪屑旋飞,发出尖锐的啸声和“沙沙”的响声,是以听不到“力拔山”
的总寨内有何动静。
江天涛正打量间,蓦闻冷萍低声道:“前面第一幢雄伟巨屋,可能是一座大厅,这等耀眼生花的明亮灯光,如非宴客,便是集会。”
邓丽珠迷惑的道:“怎的不见有人走动?”
彩虹龙女立即接口道:“他们走动都在长廊飞檐下,我们自然看不见。”
朱彩鸾性急,首先急声道:“让我和珠姊姊先下去看看。”
说话之间,立即游目寻找适当的下降地点。
江天涛急忙阻止道:“鸾妹且慢,要下去大家一起下去……
话末说完,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阴沉冷笑。
江天涛等人心中一惊,倏然回身,举目一看,只见五丈外的一株高耸枯木下,赫然立着一个身披麻衣大褂子,上绣赤龙的中年丑汉。
中年丑汉,面如死灰,生得吊眼睛,八字眉,颏下稀疏几根黄须,一张薄而下弯的嘴,活像成精的僵尸。
冷萍四女看了中年丑汉的长相,俱都吓了一跳,尤其在雪屑疾走,厉风带啸的黑夜高峰上,加之中年丑汉的阴沉狞笑和双目中闪闪发绿的冷芒,更增几分鬼气。
江天涛功夫深厚,耳目灵敏,虽然峰上风啸刺耳,但中年丑汉接近到五丈以内尚末察觉,断定对方并非庸手。
打量间,蓦见中年丑汉,皮笑肉不笑的沉声道:“你们深夜进入禁地,登峰窥看总坛,可称得上个个浑身是胆,像这等事,我“黑心无常”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
说此狰狞一笑,突然狂傲的沉声道:“你们报个字号吧,如果是线上的朋友,我“黑心无常”尚可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囫-尸首……”
朱彩鸾一听,顿时大怒,玉腕一翻,呛啷撤出了背后长剑,正待出声怒叱,江天涛已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江天涛深怕打草惊蛇误了事情,且想在丑汉身上探些口风,所以才阻止朱彩鸾动手,于是面向“黑心无常”,淡淡一笑道:“在下雪夜登山,特来面见贵瓢把子“塞上龙君”,只因天色已晚,又遇风雪,不知如何进入总寨,是以才登上峰来……”
黑心无常,狰狞的冷冷一笑,道:“放着四道两丈多宽的山路你们不走,偏偏要翻山越岭登高峰,这话只能骗那三岁的娃娃!”
说此凶睛一瞪,突然厉喝一声:“快报上你们的字号来,随咱家去见龙君!”
江天涛淡淡一笑,道:“这样大好了,在下江天涛,特来贵山捕捉本堡逃婢“毒娘子”,就请阁下带我们前去吧!”
黑心无常一听“毒娘子”,恍然明白了江天涛的身份,浑身一战,面色大变,突然取出一支小竹笛,放在嘴上就待吹!
冷萍四女惊得一呆,江天涛出手如雷,早已蓄势待发的中食两指已经弹出黑心无常的竹笛刚刚放在嘴上,一缕指风已击在“黑憩穴”上,一声闷哼,身后一晃,咚的一声栽在地上。
五人一见黑心无常栽倒,飞身纵了过去。
冷萍首先低声道:“涛弟弟,这人必须掩藏起来,不能让其他同夥发现……”
话末说完,朱彩鸾举手一指头上七八丈高的枯枝树巅,沉声道:“让小妹将他放在树上。”
江天涛立即反对道:“那岂不要将他活活冻死?”
邓丽珠轻哼一声,沉声道:“在力拔山手下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话末说完,蓦见彩虹龙女指着树后,惊异的悄声急呼:“涛哥哥,你们快来看!”
江天涛等人闻声走了过去,只见巨树的另一面,赫然有一个仅可容一人进入的长形洞门。
探首向门内一看,一道石阶,斜斜下伸,断定是通向林中的石屋。
江天涛五人看罢,这才恍然大悟:为何黑心无常接近到五丈以内尚末察觉,原来他就隐身在树后洞门内。
彩虹龙女黛眉一蹙道:“为了行动安全,小妹认为索性将石屋中的其余几人悉数制服,以免被他们尽早发觉我们已经前来了。”
江天涛赞同的颔首应好,挟起黑心无常,侧身走进隧道,冷萍四女,鱼贯跟在江天涛身后。
隧道下斜十数阶,即变直前平坦,且可三人并肩,非但乾燥,且极温暖,并有分向左右的分道进口。
五人沿着隧道前进,不足十丈,前面已透出灯光,同时听到粗犷的叫骂声和阵阵酒香。
江天涛将黑心无常放在地上,同着冷萍四女挥了个“谨慎”手势,悄悄向前面斜斜上升的石阶前走去。
就在这时,隧道上突的传来一声拍桌子的脆响,一个刚劲的声音,下流的骂着说:“娘的蛋,我“红头癞”还真没吃过这种瘪,就她那个骚模样,我向她笑笑,她还给我了一个耳光!”
另一个一半劝慰,一半揶榆的道:“老癞,我希望你把招子放亮一点,看清楚了货色再吃,人家是有来头的人,不是临福镇上的臭婊子,愿意摸屁股就摸屁股,愿意摸奶就摸奶仔……”
另外一个尖酸的声音,轻蔑的道:“老兄,你也别尽说人家老癞,你麻皮看了那骚娘们的狐眉劲儿,还不是口水急流到脚底下……”
想必那麻皮不服,但没有说什么!江天涛听得眉头一皱,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冷萍四女,发现她们粉面上的神色都不自然,知道那些卑俗话,她们听不进耳里。
正待飞身扑进去,又听那个尖酸的声音,继续道:“她有什么来头?还不是在九宫堡扶了瓢把子一手……”
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他确没想到石屋中的几个人谈论的正是毒娘子,于是转身向冷萍四女挥了一个手势,飞身向石阶上扑去。
登上台阶,果是方才看到的那座石屋,但围在方桌饮酒的壮汉,竟有七人之多,但已有三个人醉倒了。
江天涛不敢怠慢,运指如飞,出手如雷,待等四人惊呼叫喊,咚咚连声中,已相继倒在桌下。
人影闪处,冷萍四人已跟了上来!
彩虹龙女心细,又在醉汉的三个劲装大汉的“黑憩穴”上各自点了一指。
这时,江天涛已将一个癞头大汉的穴道解开了。
癞头大汉看了地上的几个夥伴一眼,相当识趣,自动的由桌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的菜屑饭粒望着江天涛,镇定的道:“五位有什么话请问吧!我是知无不说。”
江天涛赞许的点点头,也和气的问:“你方才说打了你一个耳光的女人,可是本堡逃婢毒娘子?”
癞头汉心中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惊急的看了江天涛和彩虹龙女几人一眼,接着点点头道:“是……是的……是毒娘子!”
江天涛立即问:“她现在何处?” 癞头汉怯怯的说:“在“凭银楼”上!”
朱彩鸾突然怒声问:“凭银楼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前去!”
癞头汉一见朱彩鸾,便知是个刁钻难惹的小姑娘,尤其手中提着冷气森森的剑,更令他看了胆寒。
于是,急忙摇摇头道:“凭银楼在总坛花园里,不奉命召唤,无法进去。”
邓丽珠沉声问:“为什么无法进去?”
癞头汉胆怯的道:“因为花园里有“三煞”把守……”
朱彩鸾杏目一瞪,怒声道:“我们只要你引路,又不要你动手,你怕什么?”
癞头汉神情畏怯,十分疑迟,久久说不出来。
江天涛一看癞头-畏惧神态,便知他说的“三煞”必是三个极阴毒极狠辣的人物,于是,沉声问:“你是说本堡的逃婢毒娘子,是由“三煞”监禁在花园中?”
癞头汉摇摇头说:“这一点咱就不太清楚了,因为“三煞”一向不离我们总瓢把子左右。”
彩虹龙女立即似有所悟的望着江天涛说:“力拔山可能是派“三煞”保护毒娘子母子……”
话末说完,癞头汉立即插言道:“不,毒娘子的儿子是住在五龙厅左边的愉宾阁上。”
冷萍看了癞头汉一眼,即对江天涛道:“有人引导反而碍手碍脚,还是我们自己去找来得好!”
江天涛根本就无意要癞头汉引导,因而颔首应了应好,多事的朱彩鸾早已戟指点了癞头汉的黑憩穴,咚的一声,又跌进桌下。
五人为防开门遇有危险,依然沿着隧道由枯树洞中退出来。
这时,风雪丝毫末减,夜空愈形黑暗,峰下高谷中的灯光,更亮了。
五人来至崖边,凝日下看,“力拔山”的总寨,依然看不见有何动静,但,五人都肯定灯光最明亮的巨屋,便是“五龙厅”。
继续仔细观察,发现西北角上有一片空广地面,断定那里就是花园。
五人计议一阵,决定由高峰的右侧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面下去,否则,定被寨墙上的警卫发现。
江天涛第一个飘身而下,其次是朱彩鸾,再次是冷萍和邓丽珠,为了防止峰上有人偷袭,彩虹龙女要等江天涛到达高谷的边沿才能下去。
将至两峰的结连部,才发现脚下是一条由“力拔山”总寨的西北门,通向山外的宽大山道。
寨楼高耸巍峨,灯光明亮如昼,门下警卫森严,寨楼上有人巡逻。
江天涛不敢再下,只得隐身在一处凹石的暗影内。
朱彩鸾轻功精湛,发现江天涛突然隐起身形来,心知有异,也迅即伏在一株悬空的斜松树根下。
冷萍跟在朱彩鸾身后,顿时警觉不妙,慌急间伸手一抄,-好握住下泻的娇躯一顿,藉力一式“云里翻”,轻巧的翻至斜松上,震得雪花纷纷飘下,望着朱彩鸾,连声轻呼“好险”。
就在这时,呼的一声,一团红影擦过冷萍和朱彩鸾的身边,疾泻而下……冷萍和朱彩鸾心中一惊,悄声急呼:“啊,珠妹妹!”
“啊,珠姊姊!”
悄声惊呼中,低头一看,只见疾泻而下的邓丽珠,恰被抬头上看的江天涛,伸臂将邓丽珠的纤腰揽住。
正在心急无处踏脚隐身的邓丽珠,突然纤腰一紧,身形顿时停止下泻,定晴一看,竟被涛哥哥紧紧的泡在怀里。
由于少女本能的又羞又急,慌急间张口就要惊呼!江天涛何等身手,邓丽珠鲜红欲滴的樱口刚刚张开,他的手已捂了下去,同时焦急的悄声道:“不要叫!”
邓丽珠急忙一定心神,发觉自己的娇躯虽然被涛哥哥紧紧的抱着,但是双足尚悬空无处踏脚。
这本是她梦寐渴求的愿望,希望涛哥哥终有一天会轻揽她的纤腰,但没想到竟在这等惊险的境况下实现了,在紧张后的蜜意中,多少有些扫兴的感觉。
继而想到头上还有冷萍“彩虹龙女”二人,不由羞得芳心狂跳,香腮发烧,急忙悄声说:“涛哥哥,快放开我!”
江天涛左手扣着一块凸石,右手揽着邓丽珠的纤腰,正在观察进路,似是没有听到,于是举手一指左侧五丈以外七丈以下的一株斜松,悄声道:“珠妹,你看到了没有,我将你斜斜抛下去,你能否轻巧的握住那枝斜松?”
由于一谈正经事,邓丽珠的心立时不慌了,略微一衡量立即颔首道:“小妹可以!”
江天涛继续道:“由那株斜松下去,藉着暗影,直奔寨墙,趁寨墙上没人,你先登上堞垛,注意寨门上下的警卫,一旦被警卫发现,即可用弹弓射杀。”
邓丽珠颔首应是,双手一按江天涛的肩头,微一躬身,已经立在江天涛平伸的右掌上。
江天涛将臂平平伸出凹石以外,振臂一托,邓丽珠立时腾空而起,一式“彩凤-枝”,直向那株斜松飞去!冷萍和朱彩鸾看得暗自惊心,但也钦佩江天涛智勇多谋。
再看邓丽珠,到达斜松前,仅仅双手一攀,接着飘身而下,一个纵跃,已到了高大寨墙前,一长身形,已登上墙头,乾净俐落,轻灵无比,江天涛和朱彩鸾三人,这时才发觉邓丽殊的轻功已近纯青地步。
冷萍和朱彩鸾位置突出,迳由斜松可直接斜扑那株斜松。
江天涛、朱彩鸾以及冷萍三人,飞身到达寨墙上的同时,“彩虹龙女”也紧跟而至。
同时,悄声道:“方才实在惊险,万一被寨-上的警卫发现,势必前功尽弃,我在峰头上看得又紧张,又觉得刺激!”
江天涛和邓丽珠一听,两人的脸顿时都红了。
冷萍赶紧岔开话题悄声道:“怕的是“力拔山”矢口否认窝藏毒娘子,反而一口咬定我们挑衅寻事,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毒娘子,令力拔山哑口难辩。”
彩虹龙女突然似有所悟的悄声道:“既然如此,何不就近捉住“朝天鼻”,不比深入后园捉毒娘子来得容易!”
江天涛首先机好,探首向外一看,墙面上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影,而寨楼上警卫也无要巡逻的意思。
于是,悄声喝了声“走”,当先纵至墙边,点足飞上一座长房,藉着房脊暗影直向灯火明亮的“五龙厅”前驰去。
江天涛五人,穿房越脊,纵跃如飞,这时才发现总寨内的门楼中,飞檐下,男女走动,警卫如林。
但是,任何人没想到这等凛风大雪的寒夜里,有人胆敢前来探山,伫立寒风中的警卫,自然也懒得抬头上看,让冰冷的雪花打脸。
江天涛五人,技巧的来到巍巍大厅对面的富丽飞阁上,探首一看,五人的眉头俱都蹙在一起了。
只见巍峨的“五龙厅”雕梁画栋,朱漆飞檐,喽罗侍女们穿梭其中,乍然看来,渺小的可怜。
五人伏身在阁背上,只能看到外厅的一部份,和厅外的广台,里面虽有人声,但无法看到那些人的面目。
江天涛看得暗暗焦急,于是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在东梁山深夜攀登“银钗”皇甫香绣楼的事。
悄悄移至檐边一看,飞阁左右的拱桥上所幸没有警卫。
于是,回身将冷萍四人招来,悄悄叮嘱了几句,立即伏身贴在瓦面上,伸手握住飞檐下的弓形-椽,双臂一收,一挺身,翻了下去。
江天涛悬身在飞檐的锐角上,俯首下看,地面上匆匆行走的人影,在凛风旋飞的大雪中,看来不足三尺!就在这时,上面一双春葱似的玉手已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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