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行星比地球老70亿年,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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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学家曾经证实有一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东西,位于天蝎座。我们太阳系以外的行星多半位于我们银河系的主圆盘内,但是这个天体高踞在银河平面之上,处于近一万颗原始恒星之中。

娜佳撕心裂肺的喊叫嘎然而止。舷窗外的星光也似乎在这一霎那凝固,接着,“哇哇!”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屋内的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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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边出现了夏稚嫩的小脸,她瞪大了眼,脸上刻着惊魂未定的神情。她不明白,为什么娜佳要做这种可怕的选择?红黑色的血水中那个蠕动的小东西,真的让人那么痛苦吗?

B1620-26行星的绰号较广为人知,即“玛士撒拉行星”,距离地球12400光年,与圣经中最长寿的人同名,这颗行星之所以叫玛士撒拉行星,是因为那个行星已经存在了120亿年左右。与玛士撒拉行星相比,地球是处于青春期的行星,大约在地球诞生前70亿年,玛士撒拉是一颗年轻的气态行星,行星上可能有剧烈暴风雨肆虐,同时它还有一个卫星,无法想象,如果一颗120亿年的行星系统存在生命,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会发展到何等高级的文明!

诺夫的手轻轻颤抖。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她一直以为,那双手坚定无比,可以捧起所有的星星。当诺夫触摸到那个粉红色的肉体时,他像触了电一样,手向后一缩。“诺夫!”娜佳的声音很微弱,像空气中的发丝一样游移不定:“抱……给……我……给我。”

在过了很久以后,行星上的风暴平息,变成一个宁静的世界,天空中突然出现两颗恒星,它们是恒星燃料耗尽死亡后剩下的核心,在星团中徘徊。

诺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突然哭了起来,他哭着抱起了血淋淋的孩子,放到了妻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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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爱呀!”娜佳望着还没睁开双眼的婴孩,苍白的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多可爱呀……”她试图抬起手抚摸儿子的脸,但失败了,她仿佛一个被掏空的躯壳,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在球状星团的高密度环境中,星球经常发生碰撞或差点发生碰撞,在这些系统中,常有恒星被踢出或踢进来。在类似行星漂移的宇宙间引力交互作用下有颗恒星被踢出,遭到玛士撒拉的母星取而代之。

“叫他亚吧!”她的口气虚弱,但十分快乐,然后,她闭上眼睛,仿佛进入了最深沉的宇宙休眠。

玛士撒拉就成了拥有两颗太阳的行星,每天经历两次日出和两次日落,每片云和所有物体都有两道影子。经过一段时间,原始母星开始膨胀,这是恒星走向死亡的迹象,它不断膨胀,直到变成一颗巨大红色恒星,然后将其物质喷向中子星,中子星吞噬红色巨星。

“妈妈睡着了吗?”夏轻轻地拉着诺夫的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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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诺夫脸上挂着泪珠,神情恍惚:“她睡着了!”

如今玛士撒拉遭遇两颗恒星残骸禁锢。只剩下核心的红色巨星还有它的同伴,不断脉动的中子星,玛士撒拉幸存下来。

在夏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看到亚,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娜佳。直到后来,她看到诺夫像放别的什么废物一样,将娜佳的身体放进了转化室,她突然明白,妈妈死了。

但最诡异反常的莫过于距离地球980光年位于室女座的一颗脉冲星。脉冲星远看像闪烁的光,但近看会发现脉冲星用致命辐射扫射四周,行星无法在那里存活,但有件事干扰这颗脉冲星的扫射精确度,有种解释是说这种反常现象是某颗行星所造成的,但很多天文学家对有行星能环绕脉冲星持怀疑态度,因为脉冲星是在极强烈的爆炸中产生。

“死亡!”是朱告诉她的。但她从没见体验过。“死亡,是生物体最后的生命状态。”朱这样说,它转动着细小的眼珠,一只柔软的触手,轻轻地触摸着夏的手臂。它试图安慰这个小女孩:“每一个人都会经历死亡!”“你呢?”夏问:“你会吗?”朱考虑了一下:“我不应该叫做死亡,因为死亡是生物体独有的名词,我只是一部机器!”

红色巨大恒星爆炸后,名为超新星的巨大火球每分钟释放的能量相当于太阳一生产生的能量,恒星变为超新星时,伴随而来的爆震波十分强烈,很难想像有行星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

“那么机器最后的状态叫什么呢?”夏问。朱开始长时期地沉默,舱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它斑斓的身体里发出低沉的震荡。

超新星之后只剩下红色巨星遭压扁的核心,在不断扩张的碎片场中央脉动。巨大爆炸射出的物质掉回脉冲星,然后形成圆盘,一个新天地在这场混乱中诞生,在火和毁灭中诞生,之前的红色巨大行星残骸产生一具行星僵尸,科学家们很惊讶居然有行星能在那种环境下形成。

“夏,不要问它这种蠢问题!”诺夫抱着亚走了进来,他说:“朱的系统内没有这些东西,我们不能允许机器产生任何自我意识,而且,它的工作只是陪你打发时间,教你基本的知识!”他拿着一个营养瓶,凑到亚的嘴边,婴儿贪婪地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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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夏望着亚,大声说:“他害死了妈妈!”诺夫抬起头,眼里露出吃惊的神情,随即化作无言的悲怆,悲怆的深处,是夏小小的影子。但他怀里的亚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拼命地吸取营养液,他只会感受到液体的美味和填饱肚皮的快乐。诺夫感到一种嫉妒,他有些嫉妒亚的无知和幸福。最后,他终于说:“你不能这样说,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未来的丈夫!”

环绕脉冲星运行的行星好像装有光线强烈的闪光灯,即那颗脉冲星,这颗怪兽恒星射出的辐射能分解生命所需的有机分子,脉冲星上有十分强烈的磁场,当它快速旋转时,这些磁场会绕着脉冲星转动,同时吸起电子和质子等所有物质,加快它们的移动速度,然后高速将它们抛出,犹如极其强烈的太阳风。

“丈夫?”夏呆了一下。“丈夫是人类配偶中的男性!”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它迫切地解释,虽然它在长达三百年的时间内,向好几个女孩解释过这个词汇,但它乐此不疲,在它的矽板上,刻着深刻的烙印,也决定了它好为人师的个性。“但弟弟呢?”夏问。

科学家们认为连简单生物或微生物都没有任何生存机会,不可能出现在脉冲星附近的行星上然后大量繁殖,主要是因为处在脉冲中会不断获得强大能量没如果不是处在脉冲中就会完全缺乏能量。但是宇宙中存在着太多我们人类目前无法想象也无法观察到的事件,或许在那些恒星变成脉冲星之前,其周围的行星卫星上早已存在生命甚至高级文明,在恒星演变成危险的红巨星和脉冲星之前就已离开那里,在浩瀚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

“弟弟是具有同一父母,并具有相同血缘关系的几个孩子中的较小男性成员!”朱说。

不管怎样,发现脉冲星的行星证明恒星毁灭能如何产生新天体,无论行星是在哪里产生,它诞生的过程都充满危险,有时候暴力甚至强大到天体还没诞生就已经死亡!

“不,朱的解释错了!”诺夫说:“你们没有相同的血缘,亚是我的克隆体,你是娜佳的复制,你们的染色体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他说。夏听得很胡涂,她不明白什么叫克隆体,什么叫染色体,什么叫血缘……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问什么才好。她不问,朱也就保持沉默。

“我们是漂流者!”诺夫这样说:“我们无可凭借,我们在宇宙中漂流,我们的婚姻与生死,与先人们截然不同。”他的眼中蕴藏了比星空还要深沉的悲伤:“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漂流者?”夏感到头脑里涨涨的,今天听到太多的新鲜的词,好像就要满出来。

“漂流者,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朱每次长篇大论之前,必然要这么说,真不知道是谁给了它安排了这个程序:“这是卡塔星遗民的总称……”

“闭嘴吧你!”诺夫皱眉:“她的年纪太小,不适宜听到这么残酷的事实!”

“不,我不能闭嘴!”朱坚持说:“我是教师——纳克·朱,我必须对我的学生负责,我必须知无不言,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夏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你真会说话!”夏忍不住笑了,抱住了自己保姆、朋友、老师,一个漂亮的机器人,它的外形是朱萨神的样子,只是色彩更加绚丽,它的绒毛柔软而温暖,让所有的小孩感到无比舒服,夏每每扎进它怀里,沉沉睡去。朱也感受到夏的爱意和孺慕,转动着小眼,伸出两只触手抱住了自己的学生,用其他的六只触手支撑着椭圆形的身体。

“好吧!”诺夫无可奈何,怀里的小家伙吃完了一瓶营养液,四肢有力地舒张和挥动。小嘴大张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哦,他在长牙了!”诺夫惊奇地说。

“卡塔星是冕轮太阳的第三行星,那里,卡塔人彬彬有礼、温和善良,并建立了伟大的文明,如奔驰的机车、飞翔的铁鸟、巨大的海底城市,还有那座白钢的通天塔,是卡塔星最伟大的奇迹,所有的卡塔人都沐浴在它的光芒之下,到了卡塔3650年,卡塔人已经能够乘着航天器,在冕轮太阳系内的其他行星上往来,并且开发出可控核聚变,准备进行系外的远征,但就在这个时候,灾难出现了。”朱的口气变得有些悲伤。

亚又叫了起来,他感到肚皮还有些空,他的食量挺大,老是吃不饱。他挥舞着小拳头,强烈要求父亲加餐。诺夫只好又拿起一瓶营养液,递到他嘴里。亚一边使劲地吮吸营养,一边好奇地睨着朱,它七彩缤纷的茸毛让亚产生了兴趣。

“什么灾难呢?”夏很有兴趣地问它。

“一颗运动的中子星向冕轮太阳系靠近……”朱还没说完。诺夫便叫起来:“你讲的太深奥了,孩子听不懂的。”朱晃了晃头,想了半天,才说:“我知道,我应该循序渐进,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当这颗中子星离冕轮太阳系很远时,已经被人们发现,但卡塔人无能为力,那颗中子星太强大了,既无法驱逐,又无法毁灭。随着它的靠近,重力扰动已经开始引起整个星系的异常,各种灾难都在卡塔星上爆发,就是冕轮太阳也开始暴走。卡塔星人意识到毁灭已经不可避免,决定逃亡。”

“你说的我都不懂!”夏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老是呆在这个地方,外面只能看到星星,为什么只有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她望了亚一眼:“为什么妈妈明知会死亡,还会生下他?”她特意强调“死亡”,她的口气充满了近乎于忿怒的因子!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朱显然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一连串问题,于是它的身体里发出振荡声。

诺夫感到有些疲倦,所有他不喜欢想到的问题,夏都问个不停。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孩子的求知欲望。亚的兴趣已经转换,他对父亲的浓黑稠密的胡须发生了兴趣,伸出粉嘟嘟的小手,拉扯着它们。嘴里发出“咿咿”的声音,似乎在笑。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很幸福!”诺夫凝视亚,亚却看着外面,舷窗外的星光渗进他无知的眼里,整个星空在纯净的晶状体里变成醉人的蓝色,“就像一个梦!”诺夫几乎陷在了儿子的眸子里。

“诺夫!”娜佳也是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凝视着舱外璀璨的星空:“我再说一次,我想要个孩子!”

诺夫感到吃惊:“你是当真的?”

“是的!”娜佳露出微笑,纤细的手轻轻挽起如瀑的金发,发丝上的星光,像海一样随着她的动作荡漾起来,那种光泽让诺夫睁不开眼睛,他仿佛看到冕轮太阳的爆发!“冕轮太阳什么时候爆发呢?”他心里闪过这种念头,但更大的忧郁很快让他转移了思想:“你会送命的。”他说:“在卡塔星上,卡塔人就有六百多个冕轮年没有采用人体繁殖了,在1345号上,又过了三百多年,经过一千年,女人的生育器官,都开始退化了,我害怕你无法承受生育的痛苦。”他的口气非常软弱迟疑,因为,他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这个固执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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