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ie,学校疑云

“跟我来。”警督凯尔西一边说着一边绷着脸走进房间,“又发生了一桩。”“一桩什么?”亚当机敏地抬起头来。“一桩谋杀案。”凯尔西警督说。他带头走出房间,亚当随后跟上。在这以前他俩正坐在亚当的房间里喝啤酒,讨论着各种可能性,突然凯尔西给叫去听电话了。“是谁?”亚当一边跟着凯尔西警督下楼梯一边问道。“又一个女教师——范西塔特小姐。”“在什么地方?”“在体育馆。”“又发生在体育馆?”亚当说,“这个体育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次你最好全面地检查——番,”凯尔西警督说。“也许你搜查的技术会比我们的高明。体育馆一定有什么疑点。不然为什么人们都是在那里被杀害的呢?”他和亚当一起进了他的汽车:“我想也许医生会比我们先到。他不必走这么远的路。”凯尔西走进灯火辉煌的体育馆时,心里想这简直好像是一场噩梦在重演。那儿又一次陈放着一具尸体,医生跪在旁边。又一次,医生抬起膝盖,站了起来。“大约半个小时以前被杀的,”他说,“最多四十分钟。”“谁发现她的?”凯尔西说。他手下的一个人说:“查德威克小姐。”“是那个年纪大的,不是吗?”“是的,她看见灯光,来到这儿,发现她已经死了。她跌跌撞撞跑回房子,几乎是歇斯底里发作了。是女舍监约翰逊小姐打的电话。”“对。”凯尔西说,“她是怎样被杀害的?又是枪杀的吗?”医生摇摇头:“不是的。这一次是后脑勺遭到重击。可能是根棍子,或者是个沙袋,这一类的东西。”靠近门口的地上有一根带有钢头的高尔夫球棒。在这个地方它是惟一的一样显得格格不入的放得不整齐的东西。“那东西怎么样:“凯尔西一边指着它一边说,“她会是被那个东西打死的吗?”医生摇摇头,“不可能。她头上没有痕迹。不,肯定是根很重的橡皮棍子,或者一个沙袋这一类的东西。”“是个职业罪犯干的吗?”“可能是的,不管是谁干的,这一次凶手不想发出任何响声。凶手来到她背后,对着她的后脑勺就是重重的一击,她朝前倒下去,很可能根本来不及想她是挨了什么东西的打击就死了。”“她在这里干什么?”“她可能正跪着。”医生说,“跪在这个橱柜面前。”警督走到橱柜跟前,打量着它。“我想上面有个女学生的名字。”他说,“谢斯塔——让我想想看,这是——这是那个埃及姑娘的名字,不是吗?谢斯塔公主殿下。”说完他转向亚当:“看来这同另一件事有关,不是吗?等一等——她不就是今晚他们报告失踪的那个姑娘吗?”“是的,先生。”警官说,“一辆小汽车来接她。据认为是她叔叔派来的,她叔叔正住在伦敦的克拉里奇旅馆。她上了车,车子就开走了。”“没有收到报告吗?”“还没有,先生。我们已经同各有关方面取得了联系。伦敦警察厅刑事部门也插手了,正在侦查。”“这真是个既简单又巧妙的绑架人的方法。”亚当说,“不会有反抗,也不会有喊叫声。你只要打听到那个姑娘等一辆汽车来接她,然后你只要在那辆汽车来到之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高级司机的模样,开一辆轿车来就行了。那姑娘想也不想就会跨上汽车,你把汽车开走,她一点也不会怀疑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发现被舍弃的汽车吗?”凯尔西问道。“我们还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警官说,“我说过了,警察厅目前正在侦查。”接着他又加了一句:“还有特别科也正在侦查。”“看上去有点像政治阴谋。”警督说,“我并不认为他们能把她弄到国外去。”“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绑架她呢?”医生问。“老天知道。”凯尔西闷闷不乐地说,“她曾经告诉我她害怕会被人绑架,现在想来真惭愧,当时我竞认为她在装腔作势。”“当你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亚当说。“难就难在我们知道的情况还不够充分。”凯尔西说。“尽是些无头案。”他朝周围环视了一下,“唉,看来我在这儿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干。你们按惯例行事吧——拍照、找指纹等等。我最好还是到屋子里去看看。”在房子里他受到了约翰逊小姐的接待。她受到震动,可是依然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这真可怕,警督。”她说,“我们有两个女教师被杀害了。可怜的查德威克小姐情况很不好。”“我很想尽快见到她。”“医生给她用了药,她现在镇静很多了。要我领你去见她吗?”“好,再过一两分钟。首先请尽量详细地跟我讲讲你最后一次见到范西塔特小姐的情况。”“我一整天没见到过她。”约翰逊小姐说,“我一整天都不在这儿,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回来的,我直接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就上床睡觉了。”“你不曾偶然朝窗外体育馆的方向看一眼吗?”“没有,没有。我丝毫也没有想起过体育馆。我跟我姐姐一起呆了一整天。我有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头脑里想的全是家里的事。我洗了个澡,上床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就关灯睡觉了。后来我知道的就是查德威克小姐冲了进来,地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范西塔特小姐今天不在学校吗?”“不,她在的。今天是她负责,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出去了。”“还有谁在学校?——我指的是女教师。”约翰逊小姐想了一会儿。“范西塔特小姐,查德威克小姐,法语教师布朗歇小姐,罗恩小姐。”“我知道了。好,我想你最好还是带我去见查德威克小姐吧。”查德威克小姐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虽然这天夜里还是暖和的,可是她开了电炉,膝盖上裹着一条毯子,她转向凯尔西警督,面色苍白得吓人。“她死了——她确实死了吗?是不是还有可能——可能她还会醒过来?”塔尔西慢慢地摇了摇头。“这太可怕了。”查德威克小姐说,“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又不在。”她大哭起来。“这会毁了这所学校的,”她说,“这会毁了芳草地女校的。我受不了——我实在受不了啦。”凯尔西在她身旁坐下来。“我知道。”他同情地说,“我知道,对你说来这是一个可伯的打击,可是我希望你勇敢些,查德威克小姐,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越早发现是谁干的,麻烦和外界传播也就越少。”“是的,是的,这我明白。我知道,我——我很早就上床了,因为我想好好睡个长觉倒是不错的。可是我睡不着,正在发愁。”“为学校发愁吗?”“是的。同时也为谢斯塔的失踪发愁。后来我开始想斯普林杰小姐了,还想她的被害是否——是否会影响到家长们,家长们下学期会不会不再送他们的孩子来上学了。我为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而感到非常难过。我的意思是,她创建了这所学校,这所学校办得是如此的成功。”“我知道。现在请继续讲下去——你在发愁,你睡不着觉!”“睡不着,我就数羊,也试了别的方法。后来我就起身,吃了阿斯匹林。我吃了阿斯匹林以后就随手拉开了窗帘。我也说不上为什么要拉窗帘。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想着斯普林杰小姐的原因吧。后来你知道,我看见——我看见那里有灯光。”“什么样的灯光?”“嗯,跳动着的灯光。我的意思是——我认为那一定是手电筒。那正像约翰逊小姐和我以前看到的灯光一样。”“一模一样的,是吗?”“是的,是的。我认为是一模一样的。也许稍许微弱一些,可是我说不上来。”“好,后来呢?”“后来,”查德威克小姐说着,她的嗓音突然变得响完了,“我下了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去看看外边是什么人在那儿,他们在干什么?所以我起身穿上大衣和鞋子,然后就冲出房子。”“你没有想到要叫别人吗?”“没有,没有,你要知道,我想尽快赶到那里,那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我怕他会跑掉。”“对,说下去,查德威克小姐。”“所以我拼命快跑。我一直朝着门口跑去,还没到门口的时候我就踮着脚尖走,这样——这样我就能朝里张望而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到来。我到了门口,门并没有关——就开着一个缝。我把它稍许推开一点。我朝门后一看,只见——只见她在里面,脸朝下倒在地上,死了……”她开始浑身发抖了。“好了,好了,查德威克小姐,这就行了。顺便问问,那里有一很高尔夫球棍,是你拿出去的吗?还是范西塔特小姐拿出去的呢?”“高尔夫球棍?”查德威克小姐含糊地说,“我想不起来?了。哦,对了,我想起来我是在大厅里拿的。我把它带着以防万一——嗯,以防万一也许我用得上它。我想大概我看到埃莉诺的时候就把它扔掉了。后来我不知怎地回到了房子里,我找到了约翰逊小姐。哦,我受不了啦,我受不了啦——芳草地就这样完了——”查德威克小姐歇斯底里地提高了嗓门。约翰逊小姐走上前来。“对任何人说来发生两起谋杀案都是精神上极大的刺激,”约翰逊小姐说,“对任何一个她这样年纪的人说来当然更是如此。你不要再问她别的什么了吧?”凯尔西警督摇摇头。他走下楼梯的时候注意到凹墙内跟一些水桶堆放在一起的老式沙袋。也许这些都是战争时期的东西。可是他突然不安地想到,把范西塔特小姐打死的人不一定是一个使用短棍杀人的职业罪犯。这幢房子里有个人,有个不想再次开枪发出响声的人,而且很可能他上次杀了人以后早就把那支作为他罪证的手枪扔掉了。可能他自己拿了一件表面看上去无害,实际上能致人于死地的武器,甚至还可能事后把它依旧地放回原处。

1在赫斯特圣西普里恩警察所里,值夜班的格林警佐打了个哈欠。电话铃声响了,他拿起了电话听筒。转瞬之间,他的神色完全变了。他开始在便条本上疾书。“请说下去。芳草地?晤——什么名字?请拼出来。S-P-R-I-N-G一是greengage中的G吗?一E-R。斯普林杰。好,好。请注意,务必不要破坏了现场。我们马上有人到你那儿去。”于是他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按规定步骤行动起来。“芳草地?”轮到警督凯尔西说话时,他问道,‘欺是那所女子学校,是不是?那个被杀害的是谁?”“好像是体育教师斯普林杰小姐。”‘法体育教师之死,”凯尔西若有所思地说,“听上去像是火车站书报摊上一本惊险小说的书名。”“你看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把她干掉的?”警佐说,“似乎不合常情。”“体育教师何尝不可有爱情生活。”凯尔西警督说,“他们说尸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在体育馆。我看这是健身房的一个时兴名称。”“可能是的。”凯尔西说,“一位女体育教师在健身房被杀。听起来很像是发生在体育界的一桩罪案,对不对?你刚才是不是说她是被人用枪打死的?”“是的。”“他们发现了手枪吗?”“没有”“有意思。”凯尔西警督说。他把手下人召集齐了就出发去执行任务。2芳草地的前门开着,射出一束灯光。凯尔西警督在这儿受到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亲自接待。他认得她是谁,但并不相识,其实附近一带的人对她也大都如此。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即使在这种令人心烦意乱、疑惧惶惑的时刻,也仍然镇定自若,她掌握着局势,控制着她的下属。“警督凯尔西,小姐。”这位警督自我介绍说。“凯尔西警督,你是想先到那边去看看体育馆,还是想先听听经过?”“我把医生带来了。”凯尔西说,“如果你愿意让他和我手下的两个人看看尸体在什么地方,我想先同你谈几句话。”“当然可以。请到我的起居室去。罗恩小姐,请你给医生和其他两位带路。”她接着又说,“我派了一位教师在那儿保护现场。”“谢谢你,小姐。”凯尔西跟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走进了她的起居室。“是谁发现尸体的?”“舍监约翰逊小姐。有个女学生耳朵痛,约翰逊小姐起来护理她时,看到窗帘没拉好。她正要去拉窗帘的时候,注意到体育馆里有一盏灯亮着。凌晨一点那儿是不该有灯亮着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不加渲染地说。“说得很对。”凯尔西说,“约翰逊小姐现在在哪儿?”“如果你要见她,她在学校里。”“一会儿就要找她谈。请你继续说下去,小姐。”“约翰逊小姐去叫醒另一位教师查德威克小姐。她们决定出去查看一下。他们正要从边门出去,忽然听到一声枪响,于是她们就尽快奔向体育馆。到那儿之后——”警督打断了她的话。“谢谢你,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你说约翰逊小姐在这儿,那么以下的情况就请她来说给我听。不过,你也许愿意先告诉我一些有关被害人的情况。”“她的名字叫格雷斯-斯普林杰。”“她和你是否相处已久?”“不,她这学期刚来。以前的那位体育教师已离职到澳大利亚去任教了。”“关于这位斯普林杰小姐,你当时知道些什么?”“她的证明书都是极好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在这以前,你跟她本人并不相识吧?”“对”“你知不知道造成这~悲剧的原因?哪怕是极模糊地知道一些,也请你告诉我。她是否感到闷闷不乐?有没有那种倒霉的纠缠不清的事情?”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摇摇头说:‘哦一无所知。”她接着又说:“我可以说,这在我看来似乎是极不可能的事。她不是那种女人。”“你将会感到意外的。”凯尔西警督隐晦地说了一句。“我现在去把约翰逊小姐找来,好不好?”“好的。听她说完之后,我就去健身房——或者——你们叫什么?——体育馆。”‘“这是今年新完成的本校增建部分。”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紧挨着游泳池,包括一个软式网球场以及其他设施。网球拍、拉克罗斯球和曲棍球的球棍都放在体育馆里①,还有一间陈游泳衣的房间。”①拉克罗斯球:又译长曲棍球,是起源于北美的一种球类运动-译注。“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明斯普林杰小姐为什么在夜里呆在体育馆?”“完全没有。”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毫不含糊地说。“很好,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现在我想跟约翰逊小姐谈谈。”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走了出去,然后带着那位女舍监回到起居室。约翰逊小姐在发现尸体之后.有人给她灌了不少的白兰地压惊,结果使她变得有点饶舌了。“这位是警督凯尔西。”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定定神,埃尔斯佩思,告诉他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怕呀,”约翰逊小姐说,“真可怕!我一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我真的不能相信。斯普林杰小姐竟也会遭人杀害!”凯尔西警督是个富有洞察力的人。如果他听到一句他认为异乎寻常或者值得追根究底的言语,他总是不惜打破常规把话追下去。“遇害的是斯普林杰小姐,你似乎认为这非常奇怪,是不是?”“嗯,是的,警督。你要知道,她身体很——很,根结实。非常强健。你可以想象得出,她就像那种能单枪匹马对付一个乃至两个窃贼的女人。”“窃贼?晤。”凯尔西警督说,“体育馆里有没有值得盗窃的东西?”“啊,没有,我确实看不出能有什么盗窃的。当然那儿有游泳衣和体育设备。”“这种东西只有顺手牵羊的小偷才会拿。”凯尔西表示同意,“要是我,我就认为犯不着为了这些东西去破门而入。顺便问一句,体育馆的门是不是被砸开的?”“哦,说真的,我从没想到去看一下。”约翰逊小姐说,“我是说,我们到那儿时门是开着的……”“门不是被人砸开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_“我明白了。”凯尔西说,“是用钥匙打开的。”他看着约;翰逊小姐说:“大家是不是都很喜欢斯普林杰小姐?”,“哦,真的,我说不上。我是说,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死了。”“这么说,你并不喜欢她。”凯尔西敏锐地说,他忽视了约翰逊小姐是个感情比较细致的人。“我认为不会有人太喜欢她。”约翰逊小姐说,“要知道,她专横自信。动辄顶撞别人,叫人难堪。不过我认为她非常能干,工作也很认真。你说是不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是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凯尔西把话从岔道上拉回到正题上来:“好,约翰逊小姐,让我们听你谈谈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的一个学生吉思耳痛,夜里发作起来把她痛醒了,她就跑到我这儿来。我去拿了点药。我把她送上床去睡之后,看见窗帘只拉上一半,我想要是她的窗子晚上不开的话,那么,这一夜还是别开窗比较好,因为有点风正从那个方向吹送来。当然,所有的学生总是开着窗睡的。有时候外国孩子会给我们添麻烦,但是我总是坚持——”“这些现在完全无关紧要,”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我们的卫生总则不会使凯尔西警督感兴趣的。”“对,对,当然不感兴趣,”约翰逊小姐说,“哦,我说到我去关窗,这对我看到体育馆里有灯光,我真是惊奇极了。我看得一清二楚,没错。那灯光拟乎在移动。”“你是说那不是扭亮的电灯,而是手电筒的灯光,对不?”“对,对,那一定是手电筒的光。我随即想,‘天哪,夜里这时候有谁到那儿去干什么呢?’当然我没想到窃贼,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想是很荒唐的。”“你想到什么了呢?”凯尔西问。约翰逊小姐向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瞥了一眼,接着回答说:“咂,真的,我不知道我当时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是说,呃——呃,真的,我意思是说,我不会想到——”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打断了她的话:“我猜想,约翰逊小姐以为,可能是我们的一个学生到那儿去同人幽会。”她说,“是不是这样,埃尔斯佩思?”约翰逊小姐喘着气说;“呕,对,当时确实这样想过。也许是我们的一个意大利学生。外国姑娘比英国姑娘要早熟得多。”“不能抱有这种偏见。”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这儿曾有过许多英国学生想搞不适当的幽会。你有这种想法是很自然的,我当时也可能会这样想的。”“说下去。”凯尔西警督说。“所以,”约翰逊小姐接着说,“我想最好去把查德威克小姐叫醒,请她同我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查德威克小姐?”凯尔西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偏要挑这一位教师?”“哦,那是因为我不想打搅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约翰逊小姐说,“凡是我们不想去打搅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时候,我们总是去找查德威克小姐,这恐怕已成了我们的习惯了。你也许不知道,查德威克小姐在这儿多年,有很丰富的经验。”“好,反正你到查德威克小姐那儿去把她叫醒了,对不对?”凯尔西说。“对。她同意我们马上到那边去。我们等不及把衣服穿齐整以及做别的什么,只穿了件毛线衣和上装就从边门出去了。就在我们刚踏上那条小路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声从体育馆传来的枪声。于是我们尽快地沿着小路奔过去。我们当时真蠢,忘了带手电筒,看不清楚脚下走的路。我们绊了一两跤,但很快就到了那儿。体育馆的门开着,我们扭亮了电灯就——”凯尔西打断了她的话。‘“这么说.你们到那儿时,那儿没有灯光?没有手电筒灯光,也没有其他的灯光,是不是?”“是的,体育馆里一片漆黑。我们把灯一打开,就看见她躺在那儿。她——”“可以了。”凯尔西警督和蔼地说,“关于她,你不必详细说了,我一会儿就到那儿去亲自看一看。你去那儿时路上没遇见人吗?”“没有”‘吃没听见有人逃跑吗?”“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听见。”“学校里有没有别人听到枪声呢?’凯尔西望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问道。她摇摇头说,“‘没有。就我所知,没有。没有人说过听到枪声。体育馆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我怀疑这枪声人们是否能听得见。”“从校舍靠体育馆一边的房间也许能听得见吧?”“我想不大可能,除非有人留神等着听这样的声音。我认为这枪声肯定不会响得使人从睡梦中惊醒。”“好吧,谢谢你。”凯尔西警督说,“我现在到体育馆去。”“我愿意同你一起去。”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要不要我也去?”约翰逊小姐问,”‘如果你要我去,我愿意去。我是说回避事情没有好处,对不对?我总是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正视它……”“谢谢你。”凯尔西警督说,“不必了,约翰逊小姐。我不想再加重你的负担了。”“真可怕。”约翰逊小姐说,“想到我以往不太喜欢她更叫人受不了。事实上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在教员办公室里还发生了争论。我坚持认为对有些学生,体质较弱的学生,体育锻炼太多是有害的。斯普林杰小姐说我胡说,正是这些学生需要缎炼。她说她要使她们健壮起来,叫她们脱胎换骨。我对她说,实在她并非什么都懂,尽管她可能自以为什么都懂。毕竟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关于如何对待体弱或有病的学生.我所知道的远比她知道——比她生前知道的多,虽然我毫不怀疑斯普林杰小姐在双杠、跳马和网球教练方面通晓一切。但是,哦,天哪,现在我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昨晚那番话要是少说几句就好了。我想在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以后,一个人总是这么想的。真的,我确实怪我自己不好。”“亲爱的,你就坐在这儿吧。”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着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你就坐在这儿歇着,别去想你们俩之间已往那些无谓的争论了。如果我们对什么事都看法一致,那生活就会显得很单调无味了。”约翰逊小姐摇摇头坐了下来,接着打了个哈欠。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跟着凯尔西走进了门厅。“我让她喝了不少白兰地,”她怀着歉意说,“使她变得有点儿咦叨,可是她并不糊涂,你看呢?”“不糊涂。”凯尔西说,“她把发生的事情说得相当清楚。”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带路走到边门。“约翰逊小姐和查德威克小姐是不是就从这条路出去的?”“是的。你看这条路直通向那条小路,沿着小路穿过那片山杜鹃花丛就是体育馆。”警督带着一支光度很强的手电筒,他和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很快来到了体育馆,体育馆里灯火通明。“这建筑真不坏。”凯尔西看着体育馆说。“我们花了不少钱。”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不过我们负担得起。”她安详地补充了一句。体育馆门开着,里面相当宽敞,馆里有许多小衣柜,上面写着各种各样女孩子的名字。体育馆的一端是一排放网球拍和拉克罗斯球根的架子。有一扇边门通淋浴室和更衣室。凯尔西在门口停了下来,并不忙着进去。他手下的两个人已经忙了一阵。一位摄影师刚拍好照片,正在查看指纹的那个人抬起头来对凯尔西说:“你可以直接从地板上走过来,警督。你并不妨碍我们。这一头我们还没有查看好。”凯尔西向着跪在尸体旁边的法医走过去。法医在凯尔西走近他时抬起了头。“凶手是在距离她大约四英尺处开枪把她打死的。”他说,“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中弹后想必很快就死了。”“是从她前面打的吗?”“是的”“有多久了?”“估计一小时左右。”凯尔西点点头。他踱着步子转过身去,眼睛盯着查德威克小姐高大的身材。她表情严峻,像一条看家护院的狗,背墙站着。凯尔西在打量着她:约莫五十五岁,饱满的前额,蓬乱的灰白头发,嘴巴的钱条凸现出固执,但一点没有过度紧张的样子。他想,像这样的女人,虽然在乎时日常生活中可能被人忽视,但在紧要关头却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是查德威克小姐吧?”他问。“是的”“你是和约翰逊小姐一起出来发现尸体的,对不对?”“对。她刚才就像现在这样,已经死了。”“什么时间?”‘哟翰逊小姐提醒我看表,我一看是十二点五十分。”凯尔西点点头。这同约翰逊小姐所说的时间是符合的。他一边思考一边低头看看死者。她那绿红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脸上生满了雀斑,下巴明显向前突出。瘦而结实的运动员身材,穿着厚实的深色毛线衫和花呢裙子。脚上是厚底皮靴,没穿袜子。“有没有凶器的痕迹?”凯尔西问。他手下的一个人摇摇头说:“一点也没有,警督。”“灯光是怎么回事?”“那边角上有一支手电筒。”“上面有指纹吗?”“有。是死者的。”“这么说,手电筒是她的。”凯尔西思量着说,“她带着手电筒到这儿来——为什么呢?”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在问他的手下人。同时又像在问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和查德威克小姐。最后,他似乎专问后面两位:‘“知道些什么情况吗?”查德威克小姐摇摇头说:“一点也不知道。我猜想她可能遗留了什么东西在这儿——下午或是傍晚忘记把东西从这儿带走,然后再出来把它拿回去。可是半夜里来拿又似乎不大可能。”“如果她是半夜里来拿的,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凯尔西说。他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被人动过,只有那头的网球拍架子,好像被人猛力向外拉过,有几只球拍散落在地板上。“当然。”查德威克小姐说,“她也可能是先看到灯光,就像后来约翰逊小姐那样,跑出来查看,我看最可能的就是这种情况。”“我认为你说得对。”凯尔西说,“只是有个小问题:她会单独一个人跑出来吗?”‘哈的。”查德威克小姐毫不犹豫地说。凯尔西提醒她说:“约翰逊小姐是到你那儿把你叫醒了一块儿来的。”“我知道。”查德威克小姐说,“要是我看到那灯光,我也会这样做。我会去叫醒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或者范西塔特小姐,或者其他人。可是斯普林杰小姐不会这样,她会满不在乎——真的,她宁可自己单枪匹马去对付一个间进来的歹徒。”“还有一点,”警督说,“你同约翰逊小姐是从边门出来的,边门没有锁着吗?”“是的,没锁着。”“那可能就是斯普林杰小姐开的锁。”“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论。”查德威克小姐说。“所以我们假定。”凯尔西说,“斯普林杰小姐看到外边健身房——体育馆——不论你们叫什么——看到这儿有灯光,她就出来查看,谁当时在这儿,谁就是枪杀她的凶手。”他转身朝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走去,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你看这个想法对不对?”“我看完全不对。”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我同意你说的第一部分。我们可以说斯普林杰小姐看到了这儿有灯光,然后她一个人跑出来查看。这完全是可能的。但是要说在这儿被她惊动的那个人竟会开枪打死她——一那我看似乎完全不可能。如果是一个同这儿不相干的闲人来到这儿,更可能的是他会逃跑,或者企图逃跑。一个人为什么要带着枪在半夜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呢?这是荒谬的,的确如此,荒谬!这儿没有值得盗窃的东西,当然更没有值得去为之行凶杀人的东西。”“你认为更可能的是斯普林杰小姐打搅了某种约会?”“这是个既自然而又最有可能的解释。”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但是这解释不了凶杀这件事,对吗?我这儿的学生是不会随身带手枪的,而他们可能去相会的小伙子似乎也完全不可能带手枪。”凯尔西同意这一点。“他至多有把小匕首。”他说,“还有另一个假定,”他继续说,“就是斯普林杰小姐到这儿来同一个男人相会——”查德威克小姐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哦,不会的。”她说,“斯普林杰小姐才不会呢。”“我说的不一定就是男女私会。”警督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凶杀是预谋好的,有人要杀害斯普林杰小姐,他们设法把她引到这儿来全面,然后把她一枪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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