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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萄京app,1那天晚上,女学生比平时更安静地上床了。原因之一是女学生的人数已大为减少。她们中至少有三十人已经回家,其余的人由于性情各异而作出不同的反应。有的兴奋,有的惊慌,有的纯粹由于神经紧张而吃吃傻笑,还有的人则镇定自若,思索着问题。朱莉娅-厄普约翰随着第一批人群静悄悄地走上楼。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站在那儿,谛听着外不传来的耳语声、吃吃的笑声、脚步声和互相道晚安的声音。之后一切归于寂静——或是近乎寂静无声了。只有微弱的声音在远处回荡,还有进出浴室的脚步声。门上没有装锁。朱莉姬拉了把椅子抵住门,把椅子靠背的上端顶牢在门的把手下面。这样,要是有人推门进来,她就会及时察觉。但是,不大可能有人要进来。女孩子们被严格禁止进人彼此的房间,推一会进入女学生房间的教师是约翰逊小姐。这只是在有谁生病或不舒服的时候。朱莉娅走向自己床边,抬起床垫,在底下摸索着、她取出网球拍,拿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她已决定就在此时把它检查一下,而不是等到以后。在所有灯光都应熄灭时,如果她的房间从门下露出一线灯光,必定会引起注意。而此时,灯光是正常的,因为在十点半之前可以开着灯更衣,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在床上看书。她站着,低头盯着网球拍。怎么可能在一张网球拍里藏东西呢?“但是必定有东西藏着。”朱莉娅自言自语,“必定有。詹尼弗家里发生的偷窃,那个女人到学校来编造一通关于新球拍的愚蠢故事……”“只有詹尼弗才会相信这个。”朱莉娅轻蔑地思忖着。不,这是“新灯换旧灯”,就像在阿拉廷故事中一样,这意味着这只网球拍必定有问题。詹尼弗和朱莉妮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她们交换过网球拍——或者至少,她自己从没向人提起过。所以事实上这就是那只人人都在体育馆寻找的球拍。现在就靠她来发现这究竟是为什么了。她仔细地检查,一点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是一只优等质量的球拍,有些磨损,但重新串过线后仍然完全好用。詹尼弗曾抱怨过拍子不大平衡。一只网球拍惟一可藏东西的地方是拍柄。她想,可以把拍柄挖空做成一个藏东西的地方。这听起来有点牵强,但却有可能。如果拍柄被挖弄过,就可能影响球拍的平衡。拍柄上有一圈皮革,上面印了字母,字母差不多已经磨光了。这圈皮革当然是粘上去的。如果把皮革扯开来呢?朱莉妮坐在梳妆台边,拿起一把剧笔刀动起手来,终于设法把皮革拉了开来。内层是一圈薄木料,它看起来不大平整,里面满满地塞了一个木塞。朱莉妮把削笔刀插进去,刀啪的一声折断了。指甲刀更管用。最后她终于把它撬开了。里面露出了红蓝斑驳的一块东西。朱莉哑拔弄了一下,心里突然明白了。做模型的粘土!可是网球拍里通常总不会有粘土吧?她牢牢地捏住指甲刀把一团团粘土挖出来。粘土里包着东西。摸上去像是钮扣或卵石一样的东西。她使劲挖粘土。有东西滚到桌子上来了——然后又有东西滚出来。最后成了很大一堆。朱莉娅向后靠着,喘不过气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盯着……像一团流动的火光,红的、绿的、深蓝的和耀眼的白色的……此刻,朱莉娅一下子长大成人了。她不再是个孩子。她成了一个妇人。一个在端详着珠宝的妇人……各种各样奇幻的想法闪过她的脑际。阿拉廷地窖……玛格丽特和她的珠宝盒(她们上星期被带到卡文特花园去看歌剧《浮士德》)①……致命的宝石……伦敦银行家霍普收藏的钻石……谈情说爱……她自己穿着黑丝绒礼服,脖子上戴着耀眼的项链……①玛格丽特是法国作曲家古帝(1818-1893)的歌剧《浮士给》中的女主角。魔王变出一盒珠宝来诱惑她这个天真纯洁的姑娘——译注。她坐在那里,凝视着,做着美梦。她把宝石托在手指上,让它们穿过指缝落在桌子上,像一串火光,像奇妙和欢乐的闪闪发光的小溪流。之后,或许是由于听到一些轻微的声音,使她从幻想中惊醒。她静坐沉思,想靠自己的常识来决定应当怎么办。那微弱的响声使她警觉起来。她把珠宝推到一起,拿到洗脸架边,把它们投进装海绵的口袋里,然后把海绵和指甲刷塞在上面。随后她回转身走近网球拍,把油及塞进拍柄,把木塞重新装上。接着,她想用胶水把皮革粘合到柄端上去。然而皮革老是向上卷曲。后来她设法利用几条胶水纸带反面朝上,再把皮革压上去,这样才粘住了。球拍恢复了原状。它看上去、摸上去都和原先一样,它的分量掂起来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她朝它看看,然后不在意地把它扔在一只椅子上。她再看看她的床,铺得很整洁,似乎等待她去睡,但她没有脱衣服。相反,她坐在那里听外面是不是有脚步声。她突然害怕起来。两个人已经被杀害了。如果有任何人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她就会被干掉。房间里有一只比较重的橡木衣橱。她设法把它拖到门前,因为她想到把钥匙插在锁孔里是芳草地的规矩,她走到窗子边,把上层窗扉拉上,上了闩。靠近窗户没有树,也没有爬在墙上的藤子。她怀疑有人能从窗户里爬得进来,但她不打算冒险。她看看她的小钟。十点半。她深深吸了口气,把灯熄掉了。不能让人注意到出了任何不平常的事情。她把窗帘拉开一点。天上一轮满月,她能清楚地看到门。之后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她最大的一只鞋。“谁要是想进来。”朱莉哑自言自语,“我就使劲敲墙壁。玛丽-金就在隔壁,会把她敲醒。我还要拉开嗓门高声喊叫。要是招来了许多人,我就说是梦困。在这里发生过许多事情以后,任何人都可能会做噩梦。”她坐在那里,时间在消逝。忽然她听到了什么——沿着过道的轻微的脚步声。她听到脚步声在她门外停止,然后她看到门上的手柄在慢慢转动。她应当高声喊叫吗?还不必。门被人推着——只推开一条缝,但衣橱抵住了它。这必定使门外的人感到迷惑。又隔了一会儿,随后是敲门声,轻轻的敲门声。朱莉娜屏住呼吸。停歇了一会,敲门声又来了——仍然是轻微的被压低了的声音。“我睡熟了。”朱莉娜对自己说,“我什么也没有听到。”谁在半夜里跑来敲她的门呢?如果是有权来敲门的人,就会大声喊叫,咋啦咋啦地转动门的把手,发出响声。但这个人不敢发出响声……朱莉灰坐在那里好一会。敲门声没有再听见,把手不再转动。但是朱莉妞仍旧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就这么坐着。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被睡魔困住。学校的钟声终于把她惊醒,她发现自己在床边上不舒服地蜷曲着睡了一夜。2早餐以后,姑娘们上楼整理各自的床铺,然后下楼到大厅做祈祷,最后分散到各个教室去了。正在此时,当姑娘们朝不同方向急急忙忙向前走时,朱莉娅走进一个教室,又从另一道门走出来,加入到一群匆匆忙忙转过教学大楼的人群中去,然后又急转到一丛杜鹃花后面,接着又这么巧妙地转了几转,最后走到校园的墙脚下。那里有一棵酸模树,树枝几乎拖到地上。朱莉妮一辈子都在爬树,她很轻捷地就爬上了树。树叶繁茂的枝丫把她完全藏了起来。她坐下来,不时地瞧着表。她相当肯定.她的不在一时不会被人注意到。学校里的秩序已经打乱,两个教师丧命,一半以上的女孩子已经回家。这意味着所有班级都要重新编过,在午餐以前不可能有人注意到朱莉娅-厄普约翰不在学校里,而到那时……朱莉妮又看了看表,很容易地从树上爬到墙头,骑在墙上,然后利落地跳到墙的另一边。一百码以外就是一个汽车站,几分钟以后应该有一辆公共汽车到达。不久果然来了一辆车子。她招呼了一声,跳上了车,接着从棉布上衣里抽出一项毡帽,戴在略显得乱蓬蓬的头发上。她在火车站下了公共汽车,踏上去伦敦的火车。在她房间里的洗脸架上,她留下了一张给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条子;亲爱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我没有被人绑架,也没有逃走,请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你的非常忠实的朱莉妞-厄普约翰3在白屋大厦28号,赫尔克里-波洛的称职的贴身男仆乔治打开门带点惊讶地注视着一位脸上有点脏的姑娘①。①Georges.按法语音译-一译注。“请问,我能见见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吗?”乔治花了比平时稍许长一点的时间来作回答。他发现来者是一位不速之客。“没有约定,波洛先生不见任何客人。”他说。“我恐怕没有时间等待约定,说实在的,我现在必须见到他。事情很紧急,是关于几起谋杀和一起绑架之类的案子。”“我要去问问清楚波治先生是不是愿见你。”乔治说。他把她留在门厅里,自己退回去同主人商量。“先生,有位年轻女士急于要见你。”“我敢说,”赫尔克里-波洛说,“事情的安排并不是那么便当。”“我正是和她这么说的,先生。”“什么样的年轻女士?”“嗯,先生,她更像个小姑娘。”“小姑娘?年轻的女士?你到底指的是什么,乔治?这二者是不一样的。”“先生,我怕你完全没有懂得我的意思。我要说,她是一个小姑娘——就是说,还是上学的年龄。虽然她的上衣有点脏,而且撕破了,但是,她基本上是个年轻女士。”“一个社交用词。我明白了。”“她希望见你,是关于几起谋杀和一起绑架案。”波洛的眉毛一标。“几起谋杀,一起绑架。很有独创性。请这位小姑娘——年轻女士——进来。”朱莉娜走入室内,仅仅略露羞怯。她说话有礼貌而又十分自然。‘称好,波洛先生。我是朱莉娅-厄普约翰。我想你认识我母亲的好朋友,萨默海斯夫人。去年夏天我们和她住在一起,她谈起许多关于你的事情。”“萨默海斯夫人……”波洛的思绪又回到一个位于山坡上的小村庄和山顶上的一座屋子去了。他回想起一张有雀斑的迷人的脸,一张断了弹簧的沙发,许多的狗,还有其他令人愉快和不愉快的事情。“莫林-萨默海斯,”他说,‘“啊,是的。”“我叫她莫林姨妈,但她实际上根本不是我的姨妈。她告诉我们你是多么了不起,说你救了一个因谋杀而坐监牢的人。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找谁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你。”“我感到荣幸。”波洛严肃地说。他为她拉出一把椅子。“现在告诉我。’她说,“我的仆人乔治告诉我,你想和我商量关于一起绑架和几起谋杀案——那就是不止一起谋杀案罗?”“是的。”朱莉娅说,“斯普林杰小姐和范西塔特小姐。当然还发生了绑架——但是我想起这并不关我的事。”“你使我迷惑不解。”波洛说,“这些刺激人心的事发生在哪里?”“在我们的学校里——芳草地。”“芳草地!”波洛叫起来。他把手伸到摆着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报纸的地方,然后取出一份报纸,并打开浏览了一下第一页,点点头。“我开始明白了。”他说,“现在告诉我,朱莉娅,从头谈起,把什么都告诉我。”朱莉姐告诉了他。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而且内容详尽——但她讲得有条不紊,当她回过去补充一些遗漏的情节时,才偶然间断一下。她把故事讲到昨晚她在宿舍里检查网球拍这一刻为止。“你看,我想它就像阿拉廷-一新灯换旧灯——一那只网球拍必定有什么花样。”“有什么吗?”’“是的”丝毫没有假装的庄重,朱莉娅拉上裙子,把扎口村裤几乎卷到大腿上,露出用橡皮膏粘在大腿上部的像一大块膏药的东西。她把一条条橡皮音扯开,嘴里发出痛苦的“哎哟”声,她把那张像一大块膏药一样的东西取下,波洛现在才看清楚是一只装在塑料海绵袋里的小包。朱莉妞打开了包,没打声招呼就把那一堆闪闪发光的宝石倾倒在桌子上。“天啊,真了不起!”波洛低声惊叹。他把这些宝石捡起来,让它们在指缝间滑过。“真了不起!但它们是真的。真货色3”朱莉姬点点头。“我想它们一定是。否则人们不会因为它们而杀人,对吗?但是我懂得,为了这些宝石人们会杀人!”突然间,像前一天晚上出现过的一样,从孩子的眼睛里发射出妇人的眼光。波洛热切地望着她,点点头。“是的-一你懂得——你感觉到了那种扭力。它们对你不可能只是漂亮的五光十色的玩物——这真是件憾事。”“它们是珠宝!”朱莉娜说,调子有点出神。“你说,你是在一只网球拍里找到它们的吗?”朱莉姐把她的故事讲完。“你现在什么都跟我讲了吧?”“我想是这样。也许,在某些地方我可能有点夸大。有时我的确有点夸大。但是我的好朋友詹尼弗却和我相反。她可以使最激动人心的事情变得枯燥无味。”她又盯着那闪闪发亮的一堆,“波治先生,它们究竟属于谁?”“这可非常难说。但它们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我们现在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办。”朱莉娜用期待的眼光望着他。“你把一切都交给我照管?好吧。”赫尔克里-波洛闭上眼睛。他忽然睁开眼睛,变得活跃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似乎也不能坐视不管了。虽然我宁可少管闲事。办事必须有步骤,有方法。但是从你所告诉我的看来,是既无步骤,又无方法。这是因为在这个案子里我们有许多线索,它们都汇集在一个地方了。这就是芳草地。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目的,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这一切都汇集到芳草地。所以我也要去芳草地。至于你嘛-~你母亲在哪里?”“妈妈坐公共汽车到安纳托亚去了。”“啊,你妈已经乘公共汽车到安纳托利亚去了,就缺这个啦①!我看出来了她为什么会是萨默海斯夫人的朋友!告诉我,你夏天访问萨默海斯夫人家玩得很高兴吧?”①“就缺这个啦!”原文为法语。“哦,是的,很有趣。她有几条可爱的狗。”“那些狗,是呀,我还记得很清楚。”“这些狗从窗子里跳进跳出,像童话剧里一样。”“你说得对。伙食呢?你觉得伙食怎么样?”“嗅,有时有点特别。”朱莉娅承认。“特别。是呀,的确是这样。”“但是莫林姨妈会做非常出色的煎蛋卷。”“她会做非常出色的煎蛋卷。”波洛高兴地说。接着地叹了口气。“这样说来,赫尔克里-波洛没有白活。”他说,“是我教你的莫林阿姨怎样做蛋卷的。”他拿起电话筒。“我们要告诉你的好校长,要她对你的安全放心,并告诉她我会同你一起到芳草地去。”“她知道我没事。我留了张条子说我并没有被绑架。”“不过,向她再保证一下她会欢迎的。”不久电话接通了,对方说,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在接电话。“喂,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吗,我的名字是赫尔克里-波洛。你的学生朱莉娅-厄普约翰现在在我这里。我建议立即和她一道开车到你们那儿来。一包贵重物品已经安全地存放在银行里,这一情况供负责办理这桩案子的警方官员参考。”他挂断电话,望着朱莉妮。“来一杯糖浆吗?”他提议。“玉米糖浆?”朱莉妞有点疑问。“不,是果汁糖浆。黑麦,木葱?”朱莉娅要了红枣汁。“但是珠宝还没放进银行。”她指出来。“很快就会存进银行。”波洛说,“但是为了让芳草地听电话人、窃听的人或是听人谈起这事的人以为珠宝已经存人银行,不再在你手中为妙。要想从银行弄走珠宝需要时间和组织人力。我非常不希望在你身上再发生什么事情,我的孩子。我要承认我对你的勇气和机智有很高的评价。”朱莉娅听了很高兴。但有点窘。

1赫尔克里-波洛做好了思想准备,一位女校长对穿着尖头特色皮鞋、蓄着大胡子、上了年纪的外国人,可能带有狭隘偏见,对此他准备反击。但是他感到惊奇而又愉快,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以一种世界主义者的精神和镇定接待了他。而且她对他的一切知之甚详,使他感到满意。“波洛先生,你真好。”她说,“这么快就打电话来,减轻我们的忧虑。特别是,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事忧虑,你的电话就来了。朱莉姬,你知道,吃中饭时,大家并没有感到你已不在。”她转向这位姑娘,又说,“今天早上这么多姑娘被接回去了,餐桌上出现这么多空位子。我想,学校甚至有一半人不在也不会引起恐慌。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她说,转过来朝着波洛,“我向你保证,我们通常不是这么散漫。当我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到朱莉姬房间里去,发现了她留下的条子。”“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我不想让你以为我被人绑架走了。”朱莉姬说。“我了解这一点,但是。朱莉娅、你本应该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我想我还是不这么做好。”朱莉姬说,接着又出入意外地加了一句.“我们的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布朗歇小姐似乎没能设法改进你的口音。”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得神情愉快,“但是我不是在责备你,朱莉娅。”她转而看着波洛,“如果你愿意,我现在想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允许吗?”赫尔克里-波洛说。他走进房间的另一头,打开门朝外看看,做出夸张的关门动作,然后回转身来,带着微笑。“我们现在没人打扰,”他神秘地说,“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瞧着波洛,然后又瞧瞧门,然后又瞧瞧波洛。她的眉毛一扬。他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目光。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缓慢地转过头。然后,她又恢复了轻松活跃的态度,她说:“那么,朱莉姬,让我们听你谈谈全部情况吧。”朱莉娅立即开始了她的复述。网球拍的交换,神秘的女人。最后她发现藏在网球拍里的东西。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转向波洛。“朱莉娅小姐对每件事的叙述都很正确。”他说,“我负责处理她带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把它们安全地存放在银行里。因此我想,你可以预见到,你这里不会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我了解。”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是的,我了解……”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你觉得朱莉娅留在这里明智呢,还是让她到伦敦她阿姨那儿去较好呢?”“啊,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朱莉姬说。“那你在这里感到愉快吗?”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我喜欢这里。”朱莉姬说,“而且,这里正在发生一桩桩令人感到刺激的事情。”“这并不是芳草地本身具有的特色。”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冷淡地说。“我想来莉娅现在在这里不会再有危险了。”赫尔克里-波洛说。她又朝门瞧了瞧。“我想我能理解。”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尽管如此,”波洛说,“应当谨慎小心。你懂得谨慎小心吗?”他又说,眼睛瞧着朱莉姬。“波洛先生的意思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他希望你对你所发现的东西保持缄默。不要对姑娘们谈起这件事。你能保持缄默吗?”“能够。”朱莉姬说。“你深更半夜在网球拍里发现了什么,向朋友谈起来确实是娓娓动听的故事。”波洛说,“但这故事不能说出去,这一点很要紧,为什么如此,其中有很重要的道理。”“我理解。”朱莉娅说。“我能信任你吗,朱莉姬?”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你可以信任我。”朱莉哑说,“上帝在上。”布尔斯持罗德小姐笑了笑:‘“我希望你母亲不久就会回家。”“妈妈?啊,我也这样希望。”“我从凯尔西警督处得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已经作了一切努力来和你母亲取得联系。不幸的是,安纳托利亚的公共汽车老是发生意想不到的耽搁,常常不按时刻表行车。”“我可以告诉妈妈吗?”朱莉娅问。“当然可以。好吧,朱莉娅,一切就这么决定了。你现在可以去了。”朱莉娅离开了。她随手关上了门。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眼睛紧盯着波洛,“我想,我对你的理解没有错。”她说,“你刚才装模作样地关那扇门,实际上——你故意让它微微开着。”波洛点点头,“以便使得我们所谈的能被人偷听到,对吗?”“是的——如果有人想偷听的话。这是为保证这位姑娘安全的预防措施。要让消息传出去,她发现的东西已安全地放进银行,不是她保管。”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冷峻地抿起嘴唇,“这一切都必须有个了结。”她说。2“我们的想法是,”警察局长说,“我们设法把我的的看法和情报汇集起来。我们很高兴有你和我们一块儿干,波洛先生。”他又说,“凯尔西警督还清楚地记得你。”“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凯尔西警督说,“那时沃伦德警督负责那个案子。当时我还是一个缺乏经验的警士,对自己心中无数。”“这位先生是——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叫他做亚当-古德曼,你不认识,波洛先生,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认识他的一——他的——嗯——上级。特别科。”他补充说。“派克韦上校?”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说,“啊,是啊,自从我上次见到他以来,已经有好些时候了。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睡眼朦胧吗?”他问亚当。亚当笑了起来:“我看你对他了解得一点不差,波洛先生。我从来没见他完全清醒过。如果我一且看见他清醒,我就知道他对眼面前进行的事情心不在焉。”“我的朋友,你说得有点道理,观察得很准。”“好了。”答察局长说,“我们谈正经的吧。我并不想要大家都听我的,或是把我的意见强加于人。我是来这里了解一下,正在办理这件案子的人知道什么,在想什么。一切事情都有许多方面,但有一件事或许我应当首先提到,我说这话是由于从——喂——上面好些部门对我所作的一些说明所引起的。”他望着波洛,“我们不妨说有个小姑娘一一一个女学生——跑到你那儿来,说了关于她在挖空的网球拍柄里发现了点什么的动听的故事。对她来说,可真是令人激动。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块,人造宝石,上等仿制品一一这类的东西-或者甚至还有不太贵重的宝石,它们看起来总是像真的宝石一样吸引人。不管怎样,是一个孩子发现以后会感到非常兴奋的东西。她甚至可能夸大了它的价值。这是很可能的,你不这样想吗?”他紧盯着赫尔克里-波洛说。“在我看来似乎是很有可能的。”赫尔克里-波洛说。“好的。”警察局长说,“由于把这些——嗯——五颜六色的石块带进这个国家的人这样做时是不知情的和无意的,我们不希望会发生任何非法走私的问题。”“此外还有我们外交政策问题。”他接着说道,“我现在了解,当前事情是比较一一微妙。在涉及到石油、矿藏和有这一类事关重大的问题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和当权的打交道。我们不希望发生任何尴尬的问题。你没办法叫报纸不刊登谋杀新闻,谋杀新闻从不曾逃过新闻记者之手。但是迄今还没有把谋杀和珠宝之类的东西联系起来。就目前来说,无论怎样,还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同意,”波洛说、“我们必须常常考虑到国际上的复杂问题。”“完全正确。”警察局长说,“我想我这么说还是对的:拉马特的已故统治者被看作是我国的一位朋友,他可能在我国有财产,并有过他的打算;而目前的当权者总希望自己的打算能够得到实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猜想,目前还无人知道。如果拉马特的新政府声称有权得到某些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财产,那么要是我们对这些财产现在我国一事一无所知,事情会要好办得多。但现在直截了当地拒绝就是不策略的了。”“在外交上人们是不会坦率地拒绝的。”赫尔克里-波洛说,“相反,人们说这件事情正在受到最大的注意,但关于拉马特已故统治者拥有的任何细微之物——比如说,留窝蛋——在目前尚未得到任何肯定的消息。它可能还在拉马特,它可能由已故阿里-优素福亲王的某位忠实朋友保管着,它可能已由五六位人士携往国外,它也可能暗藏在拉马特城中某处。”他耸耸肩,“总之就是不知道。”警察局长叹了一口气。“谢谢你。这正是我的意思。”他继续说,“波洛先生,你在这个国家的上层人士中有朋友。他们对你很信任。他们可能愿意私下地把某种物品留在你手中,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不反对。”波洛说,“让我们谈到这里为止。我们还有更严重的事情要考虑,不是吗?”他环顾四周,“或许你不认为如此?但归根到底,七十五万或是这类数目和人的生命比较起来算得了什么?”“波洛先生,你说得对。”警察局长说。“每一次你都是对的。”凯尔西警督说,“我们所要我的是谋杀犯。我们将高兴听到你的意见,波洛先生。因为它主要是一个猜了又猜的问题,你的猜想和任何一个人的猜想一样妙,有时还要更妙。整个事情就像乱成一团的绒线。”“说得好极了。”波洛说,“人们不得不拿起这团绒线,把我们要寻找的一种颜色,谋杀犯的颜色拉出来,对吗?”“对的。”“如果复述一遍不会使你大厌烦的话,那就请你谈谈迄今为止所知道的一切情况。”他静下心来听着。他听凯尔西讲,又听亚当-古德曼讲,接着又听警察局长简短扼要地谈了一下。之后他的身体朝后靠着,闭上眼睛,缓缓地点点头。“两起谋杀,”他说,“发生在同一地点,差不多是在相同的情况之下。一起绑架,绑去一个可能是整个事件中心人物的姑娘。让我们首先来确定一下她为什么会被绑架。”“我可以告诉你她自己说过的话。”凯尔西说。在他复述这个姑娘的话时,波洛仔细听着。“这没有什么意义。”他抱怨说。“我当时正是这么想。事实上我当时认为她不过是想抬高自己……”“但事实上她仍然是被绑架了。为什么?”“曾经提出过要赎买金。”凯尔西慢腾腾地说,“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但你是不是认为这种要求不过是虚假的?提出这种要求仅仅是用以支持绑架的说法?”“正是这样。约定的事情后来没有履行。”“这样说来,谢斯塔是由于其他原因被绑架的。什么原因呢?”“是为了使她讲出——嗯——那些贵重物件藏在什么地方吗?”亚当疑惑地提出。波洛摇摇头。“她并不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里。”他指出,“至少这一点是很清楚的。不,其中必有原因……”他话音越来越低,没有说下去。一时他沉默不语,皱紧眉头。之后他坐直身子,问了一个问题。“她的膝盖。”他说,“你曾经注意过她的膝盖吗?”亚当惊奇地盯着他。“没有。”他说,“我为什么要注意她的膝盖呢?”“一个男人有许多理由去注意一个姑娘的膝盖。”波洛严肃地说,“不幸,你没有注意。”“她的膝盖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一块伤疤?还是诸如此类的什么?我不知道。她们大部分时间都穿着长统袜,而她们的裙子又正好遮到膝盖下面。”“或许,在游泳池看到过?”波洛抱着一线希望提出。“从没见她下游泳池。”亚当说,“我想游泳池对她来说太冷了。她是习惯了温暖的气候的。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一块伤疤?还是诸如此类的什么?”“不,不,完全不是这些个。啊,可惜。”他转向警察局长。“如果你同意,我想给我在日内瓦的老朋友,那里的警察局长写封信。我想他也许能帮助我们。”“是关于她在那里上学时的情况吗?”“是的.有可能。你真的同意?那好。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想法。”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顺便问问,关于这次绑架报纸上没有登载什么吧?”“易卜拉欣亲王坚持不要见报。”“但我在闲话专栏里注意到一小段话。是关于某一位年轻的外围女士忽然离开学校的事。这个专栏暗示说、这是——件刚刚萌芽的浪漫史。如果可能必须防患于未然。”“这是我的主意。”亚当说,“这么个写法似乎不错。”“好主意。我们现在从绑架再谈到更严重的问题吧。谋杀。芳草地女校发生的两起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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