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爱狂徒

“喂﹐姑娘﹐起来吃饭了﹗”
贞仪缓缓睁开眼﹐看到先前那名手持铁扇﹐负责看守她的白脸汉子﹐和另一名年轻男子的脸。
“呼﹐总算叫醒你了﹗”元戍道﹕”坐起来吃饭吧﹗” 贞仪没有动作。
元戍皱起眉头。”这儿可不是你格格府﹐少摆架子﹗你要是不合作﹐我也不给你好日子过﹗”
说这就要走过来动手── “元戍兄﹗”那年轻男人拦住他。 “子澄兄弟﹐你别拦我﹗”
“我不是拦你﹐”子澄微笑﹐俊朗的脸有如朝阳初升﹐温暖人心。”我想你守了一夜也累了﹐
不如由我代你看人﹐你好去歇歇。”
“可是你不也同样在外头打探了一夜消息﹐只会比我更泪﹗况且头儿﹐还有王师傅﹐王师姐
都还等你回消息去──”
“不碍事﹗他们天亮才歇下﹐这会儿才晌午﹐晚些我再叫他们。”
元戍问﹕”可打探到消息没有﹖”
子澄看了贞仪一眼﹐神色复杂。”待大伙儿起来再说。”同元戍使了个眼色。
元戍会意﹐想是他不愿在人质前提起﹐便接受了子澄的好意﹐乐得回房窝被子去﹗
子澄柔声道﹕”你得吃点东西才有精神。” 贞仪仍旧看着地上﹐毫无动静。
子澄叹口气。”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贞仪仍然无反应。
她身为格格的自尊﹐不容许她在两手被缚的情况下﹐屈辱的弓身驼背﹐一口就饭。
子澄端者饭菜走到贞仪跟前﹐蓦的看清了她柔弱的姿颜﹐心口簌的被揪紧。”姑娘……”他
深吸口气﹐才有办法说下去﹕”姑娘﹐可要我先替你松绑﹖”双目视线﹐却无论如何不能从她柔
美动人的小脸上移开。 贞仪一怔﹐回首凝望他﹐水漾漾的大眼睛盼望的瞅住他。
他当真肯替她松绑﹖ 子澄在她的凝眸下倒吸口气﹐不自觉的蹲在她跟前。
看出她的疑惑﹐他用力点了下头﹕”如果你肯吃饭﹐我便为你松绑。”
她美丽的眸子如此叫人沉醉﹗ 贞仪只是望着他﹐不摇头﹐亦不点头同意。
子澄再叹口气﹐进一步靠近她。”你吃些东西吧﹗”忍不住又劝。”你放心﹐等我们换回了
被抓走的弟兄﹐就会把你送回功力。”他们不知道﹐自然把贞仪当成小十四看待。
贞仪仍然不语。自然﹐她原本就是不会说话的。
见贞仪不说话﹐他焦急的问﹕”你不信我﹖”又急急的抢道﹕”你不信我可以﹐可别同自己
的身体过不去﹗” 见贞仪还是不理﹐他忍不住又道﹕”要不﹐我先替你松了绑﹗”
说着﹐他便要动手── “子澄﹗”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子澄心口一跳﹐猛地抬眼看到正踏进屋里的桓祯。
“师兄﹗”子澄猛地站起来﹐想到教桓祯看到刚才那一幕﹐俊脸突然一红。
桓祯却似乎视而不见。”打探的状况如何﹖”他也不看贞仪一眼﹐他从外头进来﹐似乎不知
方才屋里的事。 “这个……”子澄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桓祯冷目一扫﹐看了一眼未曾动过的饭菜。”你先出去。” “师兄﹖”子澄睁大眼。
“你先出去﹗”他再说一遍﹐面无表情。 “可是我打探的事──”
他转过身﹐逼人的黝黑深眸对住子澄。”没听见我的话﹖”霎时间﹐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子澄脸色一变。”是﹐师兄。”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贞仪一眼﹐终于转身离开。
“你倒是很有本事﹐才一会儿工夫﹐就让我师弟为你意乱情迷﹗”他对住贞仪﹐冷佞的道。
贞仪胸口一窒──原来他全看见了﹗
她低下头不去分辨﹐自从出了事﹐再也不会说话以后﹐这种消极﹐逃避的态度﹐成了她保护
自己的方式。在人我之间隔开一层距离﹐别人就再也伤不到她﹗
“抬起你的脸﹗”他却不容许他”漠视”他﹗
贞仪听而不闻﹐除了不愿屈服外﹐更有一层深刻的忧虑──害怕他几乎会淹没她的深邃眼神﹗
她的无动于衷﹐终于激他上前。”没有人能漠视我的话﹗”他冷酷的掐住她柔软的下颚﹐粗
鲁的扳高她的脸。 她终于抬眼看他﹐是被迫﹐也是无言的抗议﹗
他看出她眼底的不驯﹐扯开嘴角。”有话想说﹖”
贞仪固执的瞪住他半晌﹐不容自己在他慑人的目光下退怯﹐却因为他问出口的话﹐一霎时白
了脸﹐退缩回之前自闭﹐畏缩的贞仪格格……
他瞇起眼﹐研究她瞬时两极化的反应﹐半晌后他咧开嘴角﹐拇指抚着她脸上柔嫩细致的曲线﹐
慢条斯理的道﹕”你怕我﹖” 贞仪身子一震﹐猛地别开脸﹐避开他邪意的触摸。
他哼笑一声﹐强势的扳回她的脸。”可惜﹐你是人质﹐即使怕我﹐也不容的你反抗﹗”
贞仪被迫再度直视他的眼﹐看出他冰冷的笑脸下蕴含的恶意──他在玩弄她﹗但是﹐为了什
么﹖ 就因为他所说的﹐她是人质﹖
他已经绑架了她﹐很快就能利用她换取他所要的﹐他没有玩弄她的理由﹗
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悲愤﹐他冷冷嗤笑。”放聪明点﹐如果你不抗拒我﹐我也不会动你﹗”
他讥讽的低笑。”毕竟你有利用的价值﹐我得善待你﹗”
贞仪别开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挑舋的言辞。
他突然使劲扳高她的脸﹐弄痛了她﹐却又在下一刻忽然放开她﹐她双腕仍然被绑在身前﹐一
时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的扑跌在地上──
他不容她喘息﹐下一刻又扳过她的身子﹐把她拽离地面﹐拉到自己面前。
“吃不吃饭随你﹗只要能换回我的人﹐我不在意我送回去的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他冷酷的
搁话﹐表情一转为残佞。
如此近距离贴近他俊冷的脸﹐耳边听到的是他毫无人性的威胁﹐贞仪的脸色霎时间煞白。
他如刚才一般粗暴的撇开她﹐贞仪再次跌回地上﹐这回仍然撞击到刚才着地时的伤处﹐她终
于忍不住呜咽一声。 他簌的瞇起眼。
贞仪别开眼﹐狠狠咬住下唇﹐不许自己再发出任何丑陋的呜咽声﹗
“你说﹐狗皇帝会不会为了你这个懦弱的小东西﹐同意跟我换人﹖﹗”
沉寂中﹐他冷肃的声音自贞仪身侧传来。
贞仪两肩一缩﹐心口一阵抽搐……她试图转身推开他。
“回答我的问题﹗”他却不放过她﹐重又攫住她的下颚﹐对住她惊惶的眼。
贞仪僵住身子﹐只能睁大眼。 她无法”回答”他﹗
他眸光一凛﹐突然暴烈的动手拉扯她的衣襟── “呜──”
贞仪惊恐的哀鸣﹐在不清楚他的意图下﹐再也顾不得自己丑陋滑稽的声音﹐只顾着奋力挣扎
── “大师哥﹗”王燕突然出现在房门口﹐叫屋里的景况给骇住﹗
她不相信﹐大师哥不可能会是这种轻薄的狂徒﹗
但更大的意外在之后﹐她听清楚了贞仪的呜咽声── “老天﹗她是个哑巴﹗”***
“老天﹗她是个哑巴﹗”王燕石破天惊的喊出﹐语气里充满了嫌恶。
瞬间﹐纠缠的两人同时僵止祝
“什么嘛﹗原来画婧是个哑巴﹐外头竟然还绘声绘影﹐把她形容的鬼灵精怪﹐简直是离了谱﹗”
王燕鄙夷的低喊。
桓祯直视她脆弱的眼神﹐两滴豆大的泪球已含在她眼底﹐转眼就要坠下……
他对住她﹐凝视许久﹐申请异常冷冽﹐时间仿佛已经静止。直到她眼底的泪化成两道清泉﹐他
面无表情的别开眼。
“原来传闻不如见人﹐谁料的到狗皇帝钟爱的十四格格﹐竟然是个哑巴﹗难怪掳来的途中﹐叫
也不叫一声﹗”王燕明知途中已用迷药事先迷倒贞仪﹐就算是正常人﹐在昏迷之时也不会发出任何
呼声﹐却还口口声声喊贞仪哑巴﹗她看到贞仪愈发苍白的脸色﹐心底非但无分毫悲悯之意﹐还有得
意的快感。 桓祯却半句话不说﹐他料定──这之间肯定出了岔子﹗
“叫子澄到前厅﹗”他只搁下一句。 “二师哥回来了﹖”
桓祯未回答她﹐径自转身走人。 王燕噘起小嘴﹐却还是紧跟着桓祯之后离开。
留下贞仪一个人孤零零在屋内﹐她蜷起手脚在屋角边﹐脑海中残留着他无动于衷的眼神……
她看出了他一瞬间压抑下的震撼﹐他没有给她难看﹐可是他的悲悯﹐却更是伤了她的心﹗
那提醒了她﹐她是个需要人同情﹐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手脚发颤﹐畏缩在角落边﹐第一次﹐强烈的自卑﹐竟是来自于他给自己的施舍﹗
只因为她是个哑巴﹗*** “师兄﹗”
子澄被唤到厅里﹐在座的有桓祯﹐王师父﹐王燕﹐以及数名参与此事的汉子。
“昨晚你潜入城里﹐可有发现动静﹖”桓祯问。
子澄眉头深锁。”事情十分奇怪﹐夜半毫无动静或者还有话说﹐可今早却也不见有任何消
息传出﹗” 众人听了子澄的话﹐皆面面相觑﹐皱起眉头。
在座只有桓祯无动于衷﹐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二师哥﹐更怪的事还不只如此呢﹗”王燕忍不住插嘴﹐她高声道﹕”大伙儿可知道﹐原
来那十四格格竟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哩﹗”
“她是个哑巴﹖﹗”子澄一瞬间变了脸。”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那么美的人儿──”
“二师哥﹐你太失态了﹗”王燕斜睨着眼﹐冷冷的道。
子澄一震﹐这才克制住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说﹕”可是这跟传言不符﹐哑巴应该是另一个
──”子澄顿住﹐整个人呆滞﹐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来﹐我们抓错了人﹗”桓祯面无表情。
“大师哥﹐你是说──我们抓的人是贞仪格格﹖﹗”王燕惊呼﹐她终于也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事先咱们不是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还会出这种岔子﹖﹗”王师父质问﹐
众人脸色皆大变。 “看来是临时出的问题──有人换了轿子﹗”桓祯道。
他已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过程深思熟虑过一遍──只有这个可能﹗
“这么说﹐咱们安排在王府里的内应没有问题﹐而是上轿前不知何故﹐画婧和贞仪两人换
了轿子﹖”王燕问﹕”大师哥﹐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见咱们事迹败露﹐他们俩才会换了轿子﹖”
王师父皱起眉头﹐喝道﹕”燕儿﹗用你的脑袋想想﹐这一个好歹也是个格格﹐咱们若事迹
败露﹐她焉有上轿子﹐自投罗网的道理﹖﹗”
王燕不服气。”要不两个人做什么好端端的换了轿子﹖﹗”
众人皆皱起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任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两人之所以会换轿子﹐完全是因为小十四的胡闹任性﹐把婚姻
当成是儿戏的态度﹗
“只能说出了意外﹐这其中有人算不到的环节﹗”桓祯沉声道。
“头儿﹐那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才是﹗大伙儿要怎么做才能报鲁大的仇﹖﹗”一名黑
脸汉子问桓祯。 桓祯敛下眼﹐淡冷的道﹕”以静制静。”
“以静制静﹖”另一人问﹐亦同时问出大伙儿心中的疑惑。
“对方至今无动静﹐大抵是想将计就计﹐让咱们一无名亩﹐二者失却有利契机﹗只是他们
利用此计﹐却宜速不宜迟﹐时间若延宕下去﹐只要有人质在咱们手上﹐无论是不是十四格格﹐
对方都将处于不利的局势﹐反而要受制于我﹗”
王燕急问﹕”可是再接下去呢﹖大师哥﹐你可想好对策了﹖”
桓祯嘴角勾出一撇冷笑。”接下去──到时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
“桓祯﹐你确实有把握﹖”王师父问。
桓祯抬起眼﹐黝黑的深瞳底敛过两道幽光﹐”师父﹐你对徒儿没有信心﹖”
王师父瞇起眼。”当然不﹗你是我一手训练的﹐到了年纪稍长﹐为师把你送到太初老人处﹐
也是为了造就﹐成全你﹗”老人咧嘴冷笑。”你今日一身的武艺和过人的智能﹐为师自然是及
不上了﹗” 桓祯挑起眉眼﹐一径面无表情。”师父过奖了﹗”
桓祯尚在襁褓时﹐因母病过世﹐即被王师父所收养﹐待到他十岁那年﹐王师父不知何故﹐
将桓祯交给一代武学奇人──太初老人﹐另拜太初为师﹐学得一身绝世武学及奇门遁术﹗
“师兄﹐那么贞仪格格她──咱们该怎么处置﹖﹗”子澄原想问的是﹐该怎么”安置”贞
仪。 “子澄﹐”桓祯俊脸乍现一丝乖戾的笑意。”人质就交由你处置如何﹖”
子澄胀红脸﹐却掩不住兴奋。”师兄的意思是──由我负责看守她﹖”
“你不会出岔子吧﹐子澄﹖”他冷锐的眼直视子澄﹐慢条斯理的问。 “当然不会──”
“大哥﹐你把那哑巴交给二师哥只管放心﹗我也会帮着二师哥看守的﹗”王燕抢道。
不知为何﹐她瞧那哑巴就觉得不顺眼﹗
大师哥看那哑巴的眼神不对劲﹐只要大师哥不再管那哑巴的事就好﹗她绝不能让大师哥再
见到那个哑巴﹗
“师兄﹐咱们是不是该把格格移进房里﹖现下那间屋子一入夜太冷﹐我怕格格的身子经受
不住──” “二师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怜香惜玉这套﹖”王燕口气里满是揶揄之意。
子澄脸色又是一阵不自在。”我想她是重要的认知﹐师兄又把这任务交给我﹐要是她出了
岔子﹐我怎生同师兄交待﹖”他性格磊落﹐说的有一半是真话。
王燕还要斗嘴。”真是这么吗﹖我瞧你是──”
“燕儿﹗”王师父喝止她﹐见众人对王燕的轻浮之言﹐皆面露不以为然的眼神﹐颇觉得老
脸难堪。
“既然我把人交给你处置﹐该怎么做﹐就由你自个儿拿捏﹗”桓祯头也不抬﹐对子澄淡道。
王燕这才闭上嘴﹐不再多说话。 之后众人商议妥大计﹐才各自散去。
大伙儿商量好皆依桓祯所言﹐耐心等候着﹐待对手先有进一步动作﹐再着下一步行动。

大厅中,子澄报告这数十日来自京城中打探到的消息——
“怡亲王府方面并无动静,就连宫中也是还没传出任何消息!”
“他们可真沉得住气!”王照冷哼。
“不过近日城内警卫倒是森严许多,只怕对方已在暗中部署!”
“大师哥,咱们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变个法儿,教他们明白厉害,自然能让那群清狗乖乖就范!”王燕眼球子乱转,语气阴狠地道。
“师妹,你是什么意思?”子澄皱眉,心下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王燕冷笑一声。“意思就是,咱们可以剁下那哑巴手上的一截小指,带到王府去——”
“我不同意!”子澄脸上变色,厉声道:“这种行为残忍卑劣,变态无耻,根本是禽兽所为!咱们自称为反清义师,岂能对一名柔弱闺阁,做出这种残虐无人道的行为!”
“二师哥,你说这话,意思是指我残忍卑劣、变态无耻了!?”王燕美眸中射出凶恶的冷光。
“我——”子澄猛然吸一口气,压抑下对王燕的不满,平声道:“我只是觉得,咱们虽然要力求胜算,可手段也不宜太过激烈,否则容易引人非议,不利于咱们义师之名!”
王燕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子澄说的也不无道理!”王照道。
他在乎的是义师之名,以及是否能救出被困的反清兄弟,一扫鸟气!他一生的利禄名望皆累积于此,同王燕一心要不利于贞仪的心态,大大不同!
“桓祯,你怎么说?”王照问。
他仗着桓祯之力,得利不少,在义师中成功的将自己拱上领袖的地位,纵然同桓祯间暗潮汹涌,至少表面上桓祯是他的徒弟,他的地位得到提升,自然不会贸然同桓祈撕破脸!
桓祯冷峻地道:“师妹的方法虽然偏激,但也末尝没有可取之处——”
“师兄!”子澄惊慌失措地截断桓祯未完的话。
王燕听桓祯赞同自己,心下一喜,忙斥喝子澄道:“二师哥,你别插嘴,听大师哥把话说完!”
桓祯往下说:“传闻怡亲王妃爱女殷切,若是格格有一丝损伤的可能,怡亲王妃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痕,不急不徐的道:“那咱们就先送怡亲王妃一把格格的长发,再看怡亲王府的人还能否沉得住气!”
“妙计!”王照拍腿称好。“从怡亲王妃那儿下手,是再好不过的了!”
元戍也道:“教怡亲王妃心惊胆寒,料不到咱们下一步会对她的爱女如何,如此一来,怡亲王妃必定将此事闹开,就算结果不是如此,她也必定给主事的人极大的压力,届时他们还不乖乖听咱们摆不!?”
子澄仍觉不妥。“可是这么做未免——”
“子澄,你可是心软了?”桓祯对住他,犀利的眸冷得慑人。
子澄悚然一惊,在桓祯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难堪的别开眼。
“二师哥,你别婆婆妈妈的!要我说,这样还太便宜了那哑巴!”王燕哼道。
不能伤贞仪,能剪去她那头柔细黑亮的长发也不错!王燕得意的想,更重要的是,这提议出自桓祯,让她心底更是痛快!
“说做就做!元戍,”王燕吆喝元戍。“你去找你师妹来,教她把那哑巴提到前厅,顺道带一把最利的剪子来!”
元戍看了桓祯一眼,见他并未阻止,这才退下去找元秀。
不一会儿元戍和元秀把人提来,厅中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戴着手铐脚镣的贞仪身上!
原来是元秀给她戴上的!不仅如此,元秀还特意选了用来困锁壮汉的数斤重粗铁锁,只见贞仪荏弱的身子抵受不住那铁锁的重量,走到前厅来时已经气喘吁吁。
贞仪无助的抬头望向厅上众人,一个个扫过他们敌视她的眼,以及子澄温暖,关切的双眸,还有桓祯虽对住她,却如同视而不见的冰冷眼神!
“是谁让她戴上镣铐的!格格又不是犯人——”
“子澄师兄,”元秀的声音柔软动听,说出的话却狠辣不留情。“这女子曾经私逃过一次,还连累桓祯师兄也涉入险境!我让她戴上手铐脚镣也是万不得已,子澄师兄要不赞同那也行,只要子澄师兄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法子,我立即除去她手脚上的镣铐!”
子澄一时哑口,他想保护贞仪,却奈何力不从心!他心性刚直,自然说不过元秀那张嘴!
“废话少说!”王燕转向桓祯,她迫不及待要剪去贞仪那头教她看了碍眼的漂亮长发。“大师哥,可否让我来动刀?”
“你想动手?”桓祯挑起眉头,俊颜掠过一抹诡谲的冷寒,他撇开嘴,俊脸渗入一抹莫测的邪崇,低柔的道:“那就由你来吧!”
王燕见桓祯当众应允她的要求,心下更是得意,她立即抢过元戍手上尖利的剪子,一步步走向贞仪。
贞仪不知他们带她来大厅做什么,又见王燕手上拿着一把剪子,一脸狠恶的步步向她逼近,她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只能吃力的直往后缩,她惊慌的眼眸不自觉望向一直站在她这边,对她关切有加的子澄,却见他别过了脸,似乎不忍目睹接下来的一切……
王燕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王燕终于走到贞仪跟前,粗鲁的一把抓住她柔软的青丝,一手举起利剪,一刀就要往下剪去——
贞仪此时终于弄明白王燕想对她做什么——她要剪去她最珍爱的长发!
贞仪一惊,举起手要挣扎,却正好给王燕一个机会——
她将手上锋利无比的剪刀使劲一插,正好往贞仪的背肉上戳去—— “啊!”
贞仪背上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推开,那一刀没往她背心上插去,却戳在她肩上,电光火石间她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还来不及反应,只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霎时耳边听到王燕发出比她更凄惨十倍的嚎叫声,跟着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昏迷之际,她只来得及瞥见接住自己的人是桓祯……
同一时间桓祯身手利落的接住贞仪,同时迅速将衣服撕成布条,裹在贞仪血流不止的肩上。
“燕儿!”王照见爱女受创,心中大骇,他转向划花王燕粉脸的桓祯,厉声质问:“你为何划伤燕儿的脸蛋!?”
“只是格开她罢了,若师妹不是一心想置人质于死地,也不至于弄伤自己!”桓祯若无其事的道,淡然无表情的俊颜,不露声色。
这一刀若是插向背心,贞仪早已丧命。
“可是,那也不必为了这贱丫头伤了燕儿——”
“师父,”桓祯盯主王照,冷沉的眼眸波纹不闪,如冰石般寒冽。“你应该明白,师妹若错手杀了人质,后果不可想象!你也不希望事有意外,届时因为此事,让咱们陷入绝境吧!”
王照迟疑了,虽然王燕美丽的容貌被毁,他心有不舍,可是事关重大,王燕若真杀了格格,他在义军中的地位必定动噎…
“爹!”王燕惨叫。
只有她心底明白,桓祯那一格原可避开她和贞仪两人,可是剪子却莫名其妙的使到她脸上……是她多疑了吗?
“住口!”王照思前想后,反过来斥骂王燕。“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下去,别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啊,王师姐,我瞧你最好快些下去敷药,要是耽搁久了,这伤更没得救,别教你那花容月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刀疤脸!”元秀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
一次重创两个情敌,她心底比谁都痛快!
“你——”王燕见众人皆面露悻色,气得一跺脚,捂着受伤的右脸哭着跑了开去。
王燕脾气娇肆,仗着王照是她爹,桓祯是她师兄的关系,在众人间一向颐指气使,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大伙儿虽忍气吞声,可早已看她不惯,这会儿众人听见这话,不觉得元秀说话过分,反在心底冷笑!
王照纵然面子上挂不住,也只能瞪着眼,不置一词!
子澄这时却再也忍耐不住,奔上前来—— “师兄,格格她——”
桓祯突然反脚挑起掉落地上的利剪,刀光一闪,贞仪黑亮的长发瞬间落地!
“啊!”众人皆发出惊呼声,子澄更是傻了眼,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子澄,这束长发就劳你送到怡亲王妃手里!”他抱起昏迷的贞仪,面无表情的道:“记住,别再出差错!”说完转身步出大厅。
子澄呆呆瞪着地上那束落发,好半天会不过神…… *** 子夜,月淡星微。
昏迷中贞仪仍觉得左肩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她神志恍惚,似梦半醒,隐隐约约只觉得有人在她肩上涂抹着膏药,跟着她便觉得肩上的痛楚渐渐缓和,她睁开眼,看到桓祯黯如子夜的黑眸。
“醒了?”他捆紧她左肩伤口的布条。
“啊!”她申吟一声,剧烈的疼痛,顷刻逼出一额的汗珠。
“忍一忍!”他将布条打上活结,之后扶着她躺下。
贞仪抬眼看清自己所在之处,这是一处有暖炕的厢房,并不是元秀命人关住的她的杂物间。
“我怎么了……”她喃喃问,肩上耗损她太多元气,她显得气若游丝。
“你受了伤,暂时就住在这间房。”他淡淡的解释,漆黑的眼笼罩着一层漆暗的幽光。
贞仪茫然了一阵,才想起被王燕刺伤左肩的事。“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凝视他,清莹的眼波对住暗黑的眼,努力想在其中寻找熟悉的温柔。
桓祯别开眼,淡淡的道:“你是我的人质。”
“只是因为这样?”她追问,跟随他避开的目光。
他回过眼,盯住她。“你想听什么?”
“我想——”贞仪揪着心口,绝望的对视他的眼……终于,她低下头,未曾出口的话咽入酸涩的喉头。
“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完它?”他壮硕的躯体压向她,探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脸。
“你明知道……”她眼眶已红,清莹的眼蓄满水波。“你明知道我想说什么……”他怎能这么狠心?怎能坐视她的痛苦,看着她一个人沉陷?
桓祯对住她,幽冷的眸注入一股深刻的暗光——
“爱我就要有无比的勇气!小可怜,你做得到吗?”他低嘎的说,灼热的唇已几乎贴近她颤抖的小嘴。
“勇气?”贞仪倏的抬起眼,喃喃问。
“办得到吗?”他压上她,失衡的重量泄露他失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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